丫鬟

“自己用。”林满秋坐下来，“要个丫头，年纪不用太小，十五六岁的就行。手脚勤快，干净，性子老实些的。会灶上更好，不会也行。”

牙婆想了想，从后头叫了三个丫头出来。一个瘦高个，皮肤黑些，看着壮实；一个矮些，圆脸，眉眼老实；还有一个中等身量，皮肤白净，低着头不说话。

林满秋挨个问了几句，最后挑了那个圆脸的。叫春杏，十五岁，原是城外村子里的，爹娘养不起，卖了出来。

人看着老实，说话也清楚，灶上的活儿会一些，针线也拿得起来。

“就她吧。”林满秋付了银子，跟牙婆要了身契，领着春杏出了门。

回到林府，她把春杏安顿在厢房旁边的小屋里，又让阿福找了身干净衣裳给她换上。

春杏换了衣裳出来，站在院子里，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脸涨得红红的。

“别紧张。”林满秋看着她，笑了笑，“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就跟着我，帮我洗洗衣裳、收拾收拾屋子，做饭的时候搭把手。

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短你的。若是做得好，年底有赏钱。若是想家，隔些日子可以回去看看。”

春杏一听，眼圈红了，低着头使劲点了几下。“行了。”林满秋拍了拍她的肩，“去灶上烧壶热水吧。

我下午要做饭，你帮我打下手。”春杏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灶房。

林满秋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了，雪后的天格外干净，蓝汪汪的，没有一丝云。

她算了算时辰，大哥差不多快回来了。

她回到灶房，把暖锅的铜锅取出来，又翻出前几日从家里带来的干香菇、粉丝、豆腐皮，泡上。

羊肉是早上让阿福去买的，新鲜得很，她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鱼丸是春杏现打的，虽然手艺生疏了些，可好歹做成了。

又切了一盘白菜心、一盘冬笋片，摆得整整齐齐。

暖锅上了桌，炭火点着，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又单独炒了两个荤菜——一盘葱爆羊肉，一盘酱爆鸡丁。

酒是昨晚没喝完的青梅酒，重新温上，倒在壶里，搁在炭炉边。

天擦黑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满秋在灶房里收拾，听见阿福迎上去开了门，便擦了擦手，往正厅走。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林兄，你今日怎么又买肉了？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来蹭饭，不用特意出去买！

你家灶上那点青菜豆腐我又不是没吃过，挺好的！”

林满秋脚步一顿，嘴角弯了弯，跨进了门槛。堂屋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大哥，正解着官袍的领扣。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靛蓝常服，腰里束着一条黑带，看着利索精神。

他正对着满桌的饭菜发愣，羊肉、鸡丁、暖锅、酒壶，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

“林兄，这……这得花了多少银子？你上回不是还说要把俸禄攒着寄回家吗？怎么突然这么破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