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后山寒潭|深夜,冷月当空,林间风声簌簌,潭水泛白雾,寒气刺骨。环境音:风声、树叶沙沙、潭水浪声。
(重物落水巨响,随后是水花挣扎声。齐旻在寒潭之中沉浮,冰水浸透骨肉,复仇的重压、过往的噩梦层层压上来,他本想就此了结性命。几番挣扎,他扒住岸边青石,狼狈爬上岸,剧烈咳嗽,大口吐出潭水)
(咳得肩膀不停颤抖,喉间带着血味,浑身冻得发抖,下意识把烧伤的半边脸埋进阴影,语气冷硬疏离,带着自弃)咳咳……别过来。走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俞浅浅背着药篓,本来上山采夜生草药,恰好撞见这一幕。看见地上浑身湿透的男人,没有惊慌,快步上前,不顾潭边地面湿滑冰冷,蹲下身)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目光扫过他身上纵横的伤疤,没有躲闪,语气沉稳)你不要命了?这潭水是山底活水,夜半寒气侵骨,就算淹不死,也会冻出性命之忧。
(俞浅浅伸手,想要扶他一把。指尖还未碰到衣袖,齐旻猛地浑身一震,猛地侧身避开,肩膀绷紧,满眼戒备与自卑。这么多年,但凡有人看见他脸上的伤疤,无不是惊恐、后退、厌恶。)
(抬眼,漆黑眸子藏满伤痛与戾气,半边完好的脸浸在月光,伤疤那半藏在暗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自嘲)看够了?是不是也和旁人一样,见到我这张鬼面,心底胆寒,只想着速速逃离?


(没有后退,依旧半蹲在他身侧,目光坦荡,不回避,也不好奇猎奇)伤疤只是伤痛留下的印记,不是罪过。我看不出什么鬼面,只看见一个一心求死的活人。
(俞浅浅不等他抗拒,伸手按住他胸口,帮他按压排出腹中呛进去的潭水。冰凉的湿衣之下,是滚烫的躯体,那是长久压抑积攒下的愤懑。齐旻浑身僵硬,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平静地触碰他。)
(呼吸乱了,眼底的戾气散去几分,取而代之是茫然,低声)你……为何不怕我。


(手上动作不停,等他咳嗽缓和之后,才收回手,拿过药篓里干净布巾递过去)怕什么?怕一身伤,还是怕你的身世境遇?死是最容易的事。可若是心中还有执念,一死,便什么都了结不了。
(齐旻接过布巾,指尖微微发颤。冷月洒在他身上,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怕他、利用他、怜悯他,唯独眼前这个女子,是平等地看待他这个人,而非他可怖的容貌,也非他靖王的身份。)
(攥紧手中布巾,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积压多年荒芜的心,好似被这一夜月色撞开一道缝隙。他抬眼牢牢锁住俞浅浅,不想让她就此消失)

(俞浅浅见他状态稍稍稳住,拍了拍衣摆,准备背起药篓就此离开。此地不宜久留,她不想卷入陌生人的纠葛。)
(察觉到她要走,猛地往前探身,不顾浑身酸痛冰冷,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几乎要扣进皮肉,不肯放她离去)不许走!


(手腕被攥得生疼,眉头微蹙,用力挣了挣,挣不开,神色冷了几分)我救了你性命,不等于我要留下来陪你。放开。
(掌心感受她腕间温热,那温度,是无边黑暗里难得的暖意。他眼底生出浓烈、近乎偏执的占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王爷骨子里不容拒绝的强势)告诉我你的名字。


(持续挣扎,神色清醒,不被他眼底破碎的模样打动)名字不必知晓。今夜相逢,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俞浅浅狠力一扯,终于挣脱他的手掌。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指尖空空荡荡。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林间小路。)


(远远丢下一句话,声音随风飘来)好好活下去。莫要再做轻生的蠢事。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散在山林深处。林间又只剩下风声与潭水轻响。)
(齐旻独自坐在冰冷青石之上,浑身湿透,寒气啃噬骨头。可方才触碰过她手腕的那只手,仿佛还留着温度。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月光落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眼底的执念生根发芽。)
(低声呢喃,一字一顿,浸满夜色)

好好活下去……

浅浅。

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