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束余光

放学铃声彻底揉碎了傍晚的宁静。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同学说笑的打闹声此起彼伏，冲淡了自习课一整节课的安静。夕阳褪去刺眼的亮，变成温柔的橘粉色，铺满整片教室的窗台。

许清禾慢吞吞合上练习册，指尖还残留着刚刚写字的微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刚林砚低头给她讲题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很淡，连蹙眉思考的小动作都格外干净。

她悄悄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纷乱的心动压下去。

不能乱想。

林砚是遥遥在上的人，是全班稳居榜首的学神，而她只是平平无奇、时常会卡题的普通学生。他们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清禾，走啦！”

闺蜜苏晓冉背着书包蹦到她桌边，胳膊轻轻搭在她肩头，眼神狡黠地往前排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刚刚我可看见了，学神又单独给你讲题！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有点情况？”

许清禾心口一跳，慌忙合上书本，耳尖迅速泛红：“别乱讲，就是普通讲题。”

“普通讲题？”苏晓冉挑眉笑，“他什么时候给别人讲过这么耐心？全班谁不知道，林砚除了做题就是沉默，高冷得不行，也就对你特殊。”

许清禾说不过她，只能抿着唇低头收拾书包，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前排的少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林砚背上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干净，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好看的手腕。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小声议论，背影微微顿了半秒，却没有回头。

只是指尖轻轻攥了一下书包带。

许清禾余光不小心扫到那一幕，慌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楼道里人流拥挤，喧闹嘈杂，夕阳穿过走廊的栏杆，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许清禾跟在苏晓冉身侧，刻意落后一点距离，避开前排那个挺拔的身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人群再多，她总能一眼捕捉到林砚的位置。

他走路很慢，不慌不忙，路过打闹的人群也只是微微侧身，眉眼清冷，自带一种疏离感。

下楼梯时，前面突然有人奔跑打闹，人群猛地一挤。

许清禾脚下微微一趔趄，身子晃了一下，手里抱着的练习册险些散落。

下一瞬。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力度很轻，却格外稳。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清晰得让人失神。

许清禾瞬间僵在原地。

耳边传来少年清淡低沉的嗓音：“慢点。”

是林砚。

他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身侧，微微侧头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淡淡的叮嘱。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谢。”许清禾慌忙站稳，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收了收胳膊。

林砚松开手，目光轻轻落在她怀里抱得乱糟糟的书本上，淡淡开口：“别急，没人挤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莫名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和窘迫。

旁边的苏晓冉憋着笑，默默退后两步，给两人留出空间，一副“我懂了”的吃瓜模样。

人群渐渐散开。

林砚没有立刻走，站在台阶旁，侧眸看向她：“刚刚那道题，回去再练两道同类型，下次基本不会错。”

他还记得。

记得她卡壳的题型，记得她薄弱的知识点。

许清禾抬头望他，心底软软的，轻轻点头：“嗯，我会的。”

“嗯。”

少年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轻扫过，没点破，也没多问，只是淡淡道：“走吧。”

两人并肩往下走。

不算近，也不远，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晚风从校门口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温柔，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整条长长的楼梯，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许清禾偷偷侧头看他。

少年侧脸清冷温柔，睫毛很长，在夕阳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刚刚草稿纸上，他工整利落的字迹，和自己乱糟糟的字迹叠在一起。

原来有些心动，真的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细碎瞬间里。

出了教学楼，分叉路口。

苏晓冉挥挥手：“我走这边啦，明天见！”

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砚停下脚步，看向她：“你走哪边？”

“我……走这边。”许清禾指了指左边的林荫道。

“顺路。”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许清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跟上他的脚步。

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叶层层叠叠，遮住大半夕阳，落下满地碎光。

一路安静无言，却一点也不尴尬。

晚风温柔，光影温柔，身侧的少年，更温柔。

走了一小段路，林砚忽然偏头，轻声问：“最近做题，很吃力？”

许清禾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声音有点轻：“嗯，好多题都跟不上，总出错。”

她有点自卑地低下头：“感觉别人都很轻松，就我很慢。”

少年脚步微顿，侧眸看她，语气很淡，却格外认真：

“没有人天生轻松。”

“你只是太急了。”

夕阳落在他眼底，温柔得要命。

“慢慢来，来得及。”

短短三个字，轻轻落在许清禾心底。

一瞬间，积攒了整整一周的焦虑、自卑、害怕跟不上进度的慌张，全都悄悄消散了。

她抬头看向身侧清冷温柔的少年，眼底悄悄亮起细碎的光。

原来。

他一直都在看她。

原来她所有的窘迫、笨拙、不自信，他全部都知道，却从来没有半点轻视。

林荫道的风轻轻吹过。

许清禾在心底悄悄想。

或许这场藏在黄昏和课桌间的暗恋，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晚风不语，却藏尽心动。

需要我马上写第三章，加一点晚自习独处、偷偷对视的甜宠细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