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爱追谁追，老娘不伺候了

沈念微是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足足三分钟，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知了。她闭着眼睛摸了半天才把它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了一半——

苏曼。

她的经纪人，也是她认识了七年的闺蜜。

沈念微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沈念微你还在睡？！"苏曼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六。"

"周六怎么了——不是！今天《心动频率》官宣嘉宾名单！你快点起来转发微博，配文好好写，要让人看出你对节目的期待和重视！"

沈念微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她昨晚收工回来已经凌晨两点了，在横店跑了三个月的龙套，演了七个没有台词的丫鬟和四个死在第二集的女N号，今天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我凭什么要期待？"沈念微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语气平淡，"这个节目是你替我接的，我没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微微，你别闹。"苏曼的语气软了下来，变成了那种沈念微听过无数次的、哄小孩似的腔调，"我知道你不想上恋综，但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公司已经三个月没给你安排工作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要被雪藏了。"

"《心动频率》是S级项目，收视率有保障，多少人挤破头想上都上不了。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到一个名额——"

"你争取的？"沈念微扯了扯嘴角，"还是陆景琛让你争取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念微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她看着那道光，等苏曼的回答。

"微微，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沈念微说，"陆景琛想上这个节目洗白自己，需要一个'前任'在节目里追着他跑，衬托他和新欢的真爱。你是他的前女友经纪人，你帮他物色人选，选来选去选到了我头上。"

"是这个意思吧？"

苏曼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不是你想的那样，微微。景琛他——"

"他什么？"沈念微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含过，带着凉飕飕的锋利，"他和我分手的第二天就被拍到和赵灵灵共进晚餐，他需要一个解释。最好的解释就是——是我死缠烂打不肯放手，他是被逼无奈才和别人在一起的。"

"上了恋综，我追他、他拒绝、然后他和赵灵灵'真心相爱'，全网同情他，骂我舔狗。多完美的剧本。"

"苏曼，你写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沈念微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她轻轻笑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

"微微，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沈念微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盛夏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吗？"

"节目我上。"

苏曼明显愣了一下："你……你同意了？"

"同意啊。"沈念微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S级项目，收视率有保障，多少人挤破头想上。你说得对，我凭什么不去？"

"但是——"她顿了顿，"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节目录制期间，我的行程我自己安排。"沈念微说，"你别给我写剧本，别让我演什么深情人设。我到了那儿，想干嘛干嘛。"

苏曼似乎松了一口气："行行行，只要你肯上，什么都好说。你想干嘛就干嘛——但是微微，算我求你，别在节目里乱来，这个节目对景琛很重要——"

"对陆景琛重要，又不是对我重要。"

沈念微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生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在里面点着了。

沈念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不，是三个月前的她，绝对不会这样跟苏曼说话。

三个月前的沈念微，是整个公司出了名的老好人。

别人让她帮忙对台词，她帮；让她替班，她替；陆景琛说什么她信什么，苏曼让她做什么她做什么。她以为只要真心对别人好，别人也会真心对她。

结果呢？

陆景琛劈腿了，劈的还是她在公司里最照顾的后辈赵灵灵。苏曼嘴上说着"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转头就帮陆景琛规划了上恋综洗白的路线，还把她当成了最好用的棋子。

她三天前才知道这件事。

三天里她想了很多。想过继续忍，想过退出娱乐圈回老家考公务员，想过找陆景琛大闹一场。

但最后她想通了。

凭什么她要忍？凭什么她要退？凭什么做错事的人风光无限，她这个受害者反而要夹着尾巴做人？

这节目，她上定了。

但不是去当舔狗的。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沈念微不装了。

---

下午两点，沈念微到了《心动频率》的录制基地。

节目在城郊的一栋海边别墅里录制，四男四女八位嘉宾共同生活二十一天，全程24小时无死角拍摄。节目组会根据每天的互动安排约会、任务和投票，最后由观众投票选出"最心动CP"。

沈念微拖着行李箱到的时候，别墅门口已经架了好几台摄像机。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白色沙发、原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厨房的岛台上放着咖啡机和烤面包机。

已经有人到了。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在沙发上，看到沈念微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你好！我叫唐糖！"

唐糖个子不高，圆圆的脸蛋，扎着一个丸子头，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好，沈念微。"

"我知道你！"唐糖眼睛亮了，"你演过《长安月》里的那个丫鬟！就是第三集给娘娘递毒药的那个！我当时就觉得你好漂亮！"

沈念微微微有些意外。

《长安月》是她去年跑的龙套，台词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播出后她自己都没认出来自己。

"谢谢。"她笑了笑。

"你长得真的好白啊。"唐糖凑过来，一脸羡慕，"用的什么防晒？"

"大宝。"

"……大宝？"

"嗯，十块钱一瓶那种。"

唐糖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沈念微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陆景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客观来说，他确实长得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这张脸曾经让沈念微心动了两年。

但现在她只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

陆景琛看到沈念微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念微？"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也来了？"

沈念微看着他表演。

她知道摄像机正在拍。她知道陆景琛此刻的表情、语气、甚至那个微微睁大的眼睛，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他要在镜头前表现出"意外重逢的旧情人"的感觉，让观众觉得他对她还有感情，为后续的"追妻火葬场"或者"残忍拒绝"埋下伏笔。

按照剧本，沈念微此刻应该表现出"慌乱中带着委屈"的样子。她应该红了眼眶，应该低下头不敢看他，应该用颤抖的声音说一句"好久不见"。

但沈念微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包薯片，坐到沙发上拆开，咔嚓咬了一片。

"嗯，来了。"她头也不抬地说，"这薯片挺好吃的，你要不要？"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唐糖瞪大眼睛，看看沈念微，又看看陆景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陆景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显然没料到沈念微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想里，沈念微看到他应该情绪失控才对——哭、闹、或者假装冷漠但身体语言出卖自己。无论哪一种，都有戏可看。

但"你要不要吃薯片"是什么鬼？

摄像机后面的导演组也懵了。

"她什么情况？"导演张伟盯着监视器，眉头皱了起来，"苏曼不是跟我说她会配合吗？"

"她……好像在吃薯片。"副导演小声说。

"我看到了！她在吃薯片！"张伟压低声音吼道，"她前男友就站在旁边，她在吃薯片？！"

监视器里，沈念微又咬了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得很欢。

张伟深吸一口气："先拍着，看看她后面什么情况。"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其他嘉宾陆续到了。

女嘉宾方面，除了沈念微和唐糖，还有两个人——

一个叫林若涵，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长相精致，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一进门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陆景琛旁边，两个人聊得很热络。沈念微注意到，陆景琛看林若涵的眼神带着一种"你很上道"的欣赏。

另一个叫赵灵灵。

是的，就是那个赵灵灵。

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穿着一条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清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进门的时候，陆景琛起身帮她提了行李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种"我们之间有秘密"的默契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沈念微坐在沙发角落，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戏。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陆景琛、赵灵灵、苏曼三个人早就计划好了。陆景琛和赵灵灵在节目里"日久生情"，沈念微作为"前任"在旁边当对照组，越惨越好，越卑微越好，这样才能衬托出陆景琛和赵灵灵的爱情有多么"命中注定"。

林若涵大概是被安排来制造三角恋张力的——她和赵灵灵"争抢"陆景琛，增加节目的戏剧性。

至于唐糖——沈念微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努力和男嘉宾搭话的圆脸女生——大概是负责可爱和调节气氛的。

四个女嘉宾，各有各的角色。

只有沈念微的角色最惨：深情前任，全程当背景板和工具人。

可惜啊。

沈念微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不打算按剧本演了。

男嘉宾那边也到齐了。除了陆景琛，还有三个人——

一个叫周逸，健身教练，身材魁梧，性格开朗，一进门就主动帮所有人提行李。

一个叫陈默，独立音乐人，话很少，背着一把吉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边看海。

最后一个到的，是江屿。

江屿进门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一瞬。

他是目前国内顶流的男演员之一，二十三岁就拿了金鸡奖最佳男主，颜值和实力并存，粉丝量吊打在场所有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没有化妆，但那张脸在高清镜头下依然无懈可击。

"大家好，我是江屿。"他微微鞠躬，语气不冷不热。

唐糖在沈念微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江屿居然来了……我之前在热搜上看到他说不上综艺的。"

"钱给够了吧。"沈念微说。

唐糖又噗嗤笑了。

江屿似乎听到了，目光扫过来，在沈念微身上停了一秒。

沈念微没躲，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江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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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到齐后，导演组宣布了第一个规则：每个人选择一个房间，放好行李后，晚上七点在客厅集合，进行第一次心动投票。

"对了，"导演通过广播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在客厅集合，进行第一次约会配对。请各位今晚好好休息。"

沈念微拖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她选了最里面的一间房，不大，但窗户正对大海，采光极好。她把衣服胡乱挂进衣柜，洗漱用品往洗手台上一摆，就算收拾好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其他女嘉宾绝对不会做的事——

她换了睡衣，爬上床，拉上被子，睡了。

是的，睡了。

下午五点，距离集合还有两个小时，其他嘉宾都在化妆、挑衣服、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管理的时候，沈念微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睡得不省人事。

监控室里，导演张伟盯着屏幕上那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人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在睡觉？"副导演问。

"她在睡觉。"张伟说。

"不化妆？不选衣服？"

"显然不。"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张导，要不我们去叫她？"

"叫什么叫？"张伟瞪了他一眼，"镜头在拍，她想睡就睡。你去叫她，观众还说我们虐待嘉宾。"

"可是第一次心动投票很重要，她这个状态——"

"先拍着。"张伟揉了揉太阳穴，"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监控室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顾时衍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的一块屏幕上。

屏幕上，沈念微侧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被子被她卷走了大半，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脚踝，脚趾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其他屏幕上，嘉宾们都在忙碌——林若涵在化妆，赵灵灵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唐糖在纠结穿哪条裙子，陆景琛在阳台上打电话。

只有沈念微在睡觉。

睡得理直气壮，睡得心安理得。

顾时衍看了很久。

"她就是沈念微？"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张伟转过头，看到顾时衍，表情立刻变了："顾总，您还没走？"

"嗯。"顾时衍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她的资料给我看看。"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助理把嘉宾资料拿过来。

顾时衍翻了几页。

沈念微，二十五岁，出道三年，演过的角色全是龙套，没有任何代表作品。微博粉丝十二万，其中十万是买的。三个月前和同公司艺人陆景琛分手，原因不明。

"她为什么会上这个节目？"顾时衍问。

"这个……"张伟犹豫了一下，"听说是经纪人帮她争取的。"

"她自己想来？"

"应该……是吧。"

顾时衍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沈念微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一半，露出半边脸。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观看。

顾时衍看着她的睡颜，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投资这档节目，纯粹是商业行为。恋综是近两年回报率最高的综艺类型，他的团队做过测算，S级恋综的投资回报率能达到300%以上。他不在乎谁上节目，不在乎谁和谁谈恋爱，只在乎收视率和广告收入。

但此刻，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在所有人都在努力表现的时候呼呼大睡的女生，第一次对一个"素人"产生了一点好奇。

她不紧张吗？

第一次录节目，面对这么多镜头，面对前男友和他的新欢，她怎么能睡得着？

"顾总？"张伟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嗯。"顾时衍合上资料，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好的顾总，您慢走。"

顾时衍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沈念微还在睡。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给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把她的镜头留着。"顾时衍说。

"什么？"张伟没反应过来。

"她睡觉的镜头。"顾时衍说，"别剪。"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监视器里的沈念微，挠了挠头。

"留着就留着吧……"他嘟囔了一句，"反正也没人会注意一个睡觉的人。"

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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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沈念微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头发翘得像鸟窝，眼睛半睁半闭地去开门。

唐糖站在门口，已经化好了妆，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看到沈念微的样子，吓了一跳。

"念微姐！你一直在睡觉？！"

"嗯。"沈念微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了！集合时间到了！"

"哦。"

沈念微转过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抹了一把脸，用手指胡乱梳了两下头发，然后从衣柜里随手拽出一件白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唐糖站在门口，看着她素颜朝天、头发湿漉漉、穿着拖鞋就准备下楼的样子，整个人都傻了。

"念微姐，你……不化妆吗？"

"化了。"沈念微说。

"啊？"

"涂了润唇膏。"

唐糖："……"

"走吧。"沈念微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迟到了。"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客厅里，其他六个人已经坐好了。

林若涵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赵灵灵一袭白裙，仙气飘飘；男嘉宾们也都换了衣服，陆景琛甚至喷了发胶。

沈念微穿着白T恤、牛仔短裤、人字拖，素面朝天地走下楼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自然地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陆景琛看到她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赵灵灵的目光在沈念微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

林若涵则直接翻了个白眼。

只有江屿，在看到沈念微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是嫌弃，不是同情。

像是……觉得有趣。

导演组通过广播宣布了投票规则：每个人在卡片上写下自己今天最心动的人的名字，不署名，投入投票箱。结果不会公开，只会告知每个人收到了几票。

卡片和笔发了下来。

沈念微拿着笔，看着面前的卡片，想了三秒。

然后她写了一个名字。

不是陆景琛。

不是江屿。

不是任何男嘉宾。

她写的是——"薯片"。

写完，她面无表情地把卡片折好，投进了投票箱。

摄像机给了那个卡片一个特写。

导演张伟在监控室里看到了卡片上的字，一口水差点喷在监视器上。

"她写的什么？！薯片？！"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

"她是不是在搞事情？"张伟说。

"张导，"副导演想了想，"说不定……是节目效果？"

"什么节目效果！她连妆都不化，穿着拖鞋就下来了，她能有什么节目效果！"

张伟气得想摔杯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节目播出后，沈念微穿着拖鞋下楼投票给"薯片"的这一幕，会成为整期节目最大的笑点和出圈名场面。

弹幕会刷满——

"哈哈哈哈哈薯片是什么鬼！"

"她真的我哭死，别人来谈恋爱她来度假"

"素颜+人字拖+投薯片，这姐们是来整顿恋综的吧"

"沈念微：谈恋爱不如吃薯片"

"路转粉了，这姐太真实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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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结束后，导演组宣布：明天的约会配对，将由今天收到票数最多的女嘉宾优先选择男嘉宾。

"今天的票数结果——"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林若涵坐直了身体，赵灵灵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唐糖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女嘉宾中，收到票数最多的是——"

广播停顿了两秒。

"沈念微。"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林若涵的表情裂开了。

赵灵灵的笑容僵住了。

陆景琛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沈念微。

而沈念微本人——

她正在打哈欠。

"啊？"她揉了揉眼睛，"到我了？"

"你收到了三票。"广播里导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明天你可以第一个选择约会对象。"

"哦。"沈念微说，"好。"

她的反应平淡得像是被告知明天早上吃什么。

唐糖在旁边疯狂摇她的手臂："念微姐！三票！你收到了三票！你不好奇是谁投的吗？！"

"不好奇。"沈念微说。

"为什么？！"

"因为——"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管谁投的，明天我都不打算选。"

"啊？"

"我想睡觉。"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留下一客厅面面相觑的人和快要崩溃的导演组。

监控室里，顾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屏幕上沈念微拖着拖鞋啪嗒啪嗒上楼的背影，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很淡，很快，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

"有意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