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意承命，偏执囚心

莲池之风凛冽翻涌，花语神力压制整片虚空，却压不住莲花花神神魂里疯狂肆虐的暗影契纹。

东方云汐将虚弱欲坠的人牢牢锁在怀中，后背直面所有花神的不解、质疑与不满。

漫天眸光压身，众叛亲离的预兆越来越清晰，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悔意。

对她而言，族群规矩、神界公道、世人眼光，全都可以抛。

唯独怀里这朵莲，半分都不能舍。

菊花花神上前一步，神色凛然，字字铿锵：

“公主！您执掌花语族千年，向来大公无私，为何今日偏偏为一个黑暗卧底破例至此？！她身负暗契、勾结敌寇、屡次破坏试炼，已是铁事实！您这般偏袒，何以服众？何以守族？”

牡丹花神紧跟着开口，语气冰冷失望：

“今日她能引暗力乱阵，明日她便能引暗夜大军踏平花语神界！公主一时心软，会酿成灭族大祸！还请公主即刻松手，交由族规审判！”

森木宇垂首躬身，语气冷静却带着规劝：

“师父，私情不能凌驾众生安危。莲花花神留着，试炼危，族群危，星卡世界皆危。”

东方桃子沉默许久，终是轻声开口，带着无奈与疲惫：

“莲花，如果你真的身不由己，你就说出来。我们同为同族，若有苦衷，未必不能想办法。可你次次沉默、次次放任黑暗肆虐，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们。”

所有人的逼迫、规劝、追责，层层叠叠压下来。

莲花花神靠在东方云汐怀里，浑身剧痛未消，肌肤下的暗纹依旧跳动噬骨。

她眼底一片酸涩荒芜。

她想说。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叛徒，她是被暗夜王拿捏神魂、生死不由己的棋子。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每一次破坏、每一次疏离、每一次冷漠，都是为了保全族群、保全所有人。

可她不能。

暗夜王的监听无处不在，契纹的反噬无处不在。

一旦当众揭穿暗影契约，不用旁人动手，她便会当场神魂崩碎，连带着护她的东方云汐，被黑暗之力狠狠反噬。

她只能闭上眼，任由委屈、绝望、无助尽数压回心底，再次戴上那层冷漠薄凉的面具。

莲花花神微微偏头，避开东方云汐温柔偏执的目光，声音虚弱，却刻意冷淡：

“无需公主庇护，也无需诸位同情。暗夜王的指令我必须完成，试炼阵法，我必定会毁。”

一句话，全场哗然。

众人眼底最后一丝不忍彻底散尽，只剩彻底的冰冷与戒备。

东方桃子脸色发白：

“你……你到现在还不悔改？”

牡丹花神冷声道：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菊花花神沉声定论：

“从此刻起，莲花花神，便是花语族永久叛徒！人人得以防之！”

所有人彻底划清界限，彻底将她打入黑暗对立面。

唯有抱着她的东方云汐，身躯骤然一僵，心口像是被生生刺穿。

她刚刚倾尽主神威严、不惜与全族为敌护住的人，

转头就亲口承认自己要毁阵、要叛族、要堕入黑暗。

偏执、心疼、愤怒、委屈、恐慌，无数情绪瞬间撕碎她的理智，病娇的占有欲骤然暴涨到极致。

东方云汐低头，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角，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疯狂，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故意的，对不对？”

“你故意说这些话，让所有人彻底厌弃你，让我再也没有理由护你，让我彻底死心，对不对？

莲花花神浑身一颤，眼底酸涩泛滥，却硬是逼着自己吐出绝情冷话：

“是。”

“我就是故意的。”

“公主何必自欺欺人，何必为了一个一心毁族的叛徒，得罪天下人。”

“放开我，让我去完成我的任务。”

她在赌。

赌自己足够绝情，能逼退东方云汐。

赌自己足够卑劣，能让高高在上的主神及时抽身、保全自身。

赌自己一人背负所有罪孽，能换她一世安稳光明。

可她忘了——

东方云汐的爱，从来不是知难而退的光明博爱。

是执迷不悟、是偏执沉沦、是越是推开、越是禁锢的病态执念。

东方云汐低低笑出声，笑声温柔，却裹着刺骨的疯魔：

“好。真好。”

“你越是绝情，越是想推开我，我就越是不放。”

“你想孤身赴黑暗、满身罪孽、万人唾弃？”

“可以。”

“但你记住，你的黑暗，我陪你沉。你的罪孽，我陪你背。”

“你想毁试炼、叛族群、入无间地狱——”

“我便陪你一起，倾覆繁花，共坠深渊。”

话音落下，她骤然抬手，漫天金色花语神纹轰然铺开，直接封住整片莲池所有出入口。

不是禁足。

是永世囚笼。

彻底封死她所有出逃的可能，彻底将她锁在自己视线之内、神力掌控之中。

莲花花神瞳孔骤缩，剧痛之下声音发颤：

“东方云汐！你干什么！”

“囚你。”

东方云汐字字偏执，眼底深情与疯狂纠缠到底，

“既然你一心求死、一心入暗、一心推开我。”

“那我便锁死你的所有退路、所有前路、所有自由。”

“从今往后，你寸步不离我身侧。”

“你不能去毁阵，不能去赴暗夜王的约，不能再自作主张、独自受刑。”

虚空深处，暗夜王阴冷的笑声再度炸响在莲花花神识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暴怒。

【看来，花语公主的溺爱，让你忘了谁才是掌控你生死的人。】

【我给你的时间已经耗尽。】

【拒不执行任务，那就领死。】

下一瞬，遍布莲花花神全身的黑色契纹骤然炸开！

比刚才凶狠数倍的黑暗之力疯狂啃噬神魂经脉，像是万千利刃同时穿骨，痛得她眼前发黑、四肢脱力，整个人直接软倒在东方云汐怀里。

“唔——！”

细碎痛苦的呜咽压抑在喉间，她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出猩红血痕，浑身剧烈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一身素白衣裙。

神魂撕裂之痛，远超肉身酷刑。

莲花花神意识摇摇欲坠，耳边阵阵嗡鸣，只剩无尽黑暗与刺骨剧痛。

“疼……好疼……云汐……”

这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最无助的呢喃。

不再冷漠、不再绝情、不再推开。

只剩濒临崩溃的脆弱，只剩极致痛苦的依赖

东方云汐看着她满身暗纹、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戾气滔天，指尖都在发抖。

她一边源源不断倾尽毕生神力压制黑暗契纹，护住她濒临崩碎的神魂，一边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虚空，声音冷得三界震颤。

“暗夜王。”

“你敢动她分毫，我必屠尽你暗域万魔，踏平你整片黑暗地界。”1

虚空里，暗夜王戏谑冷笑。

【屠我暗域？踏平黑暗？】

【东方云汐，你现在连自己心尖上的人都护不住，拿什么与我为敌？】

【她的命在我手里，她的神魂在我掌控中。】

【我想让她痛，她便要痛。我想让她死，她便活不到下一刻。】

【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要么，让她乖乖去毁阵，完成卧底任务。】

【要么，今日我便让她神魂寸碎，死在你怀里，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因你而死。】

极致的威逼，死死锁死两人的命运。

一边是放她出去作恶、背负千古骂名、彻底沦为族群叛徒。

一边是禁锢她护她、眼睁睁看她被契纹噬杀、神魂俱灭。

进退皆是死局。

莲花花神痛得意识涣散，却依旧残存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暗夜王说到做到。

再僵持下去，她只会当场神魂覆灭。

她颤抖着抬手，抓住东方云汐的衣袖，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声音破碎微弱：

“云汐……放我走吧……”

“我不去……他真的会杀了我……”

“我死了……就没人再连累你了……”

这句示弱、这句告别，彻底戳疯了东方云汐深埋心底的病态执念。

她抱紧怀里颤抖濒死的人，力道凶狠又温柔，眼底是焚尽一切的偏执与疯狂。

“我不准你死。”

“我这辈子，唯一不准的事，就是你离开我、你放弃你自己。”

“死也不行，叛也不行，沉黑暗也不行。”

东方云汐垂眸，鼻尖抵着她冷汗淋漓的额角，语气温柔缱绻，字字却是病态禁锢：

“莲花，我们赌一次。”

“我用我的主神神元、我的毕生修为、我的三界权柄，强行压住你的暗影契纹。”

“我替你扛下这次反噬，暂时瞒过暗夜王。”

“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再擅自赴约、不再独自硬扛。”

“我陪你耗。”

“耗到我找出解契之法，耗到我彻底碾碎暗夜王的枷锁，耗到你彻底干干净净、无拘无束，只属于我一人。”

莲花花神泪眼朦胧，虚弱摇头：

“不行……太冒险了……他会发现的……他一旦发现，会直接引爆全盘契纹……到时候不止是我……连你也会被牵连神魂重创……”

“牵连便牵连。”

东方云汐毫不在意，眼底只剩她一人，

“能与你神魂相连、共承一劫，是我所愿。”

话音落定，东方云汐不再犹豫。

极致纯净、极致圣洁、压制一切黑暗的花语主神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渡入莲花花神神魂深处。

金色神辉层层包裹漆黑暗纹，光明与黑暗在她经脉神魂之中疯狂冲撞、厮杀、博弈。

莲花花神浑身剧烈震颤，剧痛与温暖交织，折磨得她几欲昏厥。

她看着眼前不顾一切、倾尽一切护着她的东方云汐，看着这位悲悯苍生的主神，为了她一人，不惜损耗本源、透支神元、以身涉险。

心底积压千年的深情、愧疚、执念、爱恋彻底崩塌。

她何尝不偏执。

她何尝不病态。

她这一生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自我牺牲，

从头到尾，全是为了眼前这人。

她怕她死、怕她伤、怕她受累、怕她沾染半分黑暗。

她宁愿自己万人唾弃、神魂受刑、永坠黑暗，也要护她光明安稳、岁岁无忧。

莲花花神含泪望着她，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带着独属于她的病娇偏执：

“云汐……你这般护我……我会贪得无厌的……”

“我会想独占你……想永远留在你身边……想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有我一人伴你身侧……”

“哪怕满身罪孽、哪怕沉沦黑暗、哪怕逆天悖道……我也只想守着你一个……”

这是她第一次，彻底摊开自己心底深藏千年的病态占有

她从来不是温顺淡然、无欲无求的莲神。

她的温柔是给众生的，她的偏执、她的贪婪、她的独占欲，从头到尾，只给东方云汐一人。

东方云汐闻言，眼底暗沉尽数化作滚烫深情，偏执笑意温柔绽放。

“好。”

“贪得无厌最好。”

“独占我最好。”

“你生生世世、只准守我一人。”

“你生生世世、只能属于我一人。”

“你偏执我，我禁锢你。”

“你护我，我守你。”

“你沉沦黑暗，我便为你弃光明。”

“这才是我们。”

身后一众花神、星卡师看着两人在禁制中心两两相依、不顾大局、不顾族群危机，所有人心底只剩寒凉与失望。

菊花花神沉声开口：

“公主已然私情至上，失了主神本心。从此仙蜜试炼，由我与牡丹、梅花全权主持！不再劳烦公主！”

牡丹花神颔首：

“任由公主护着叛徒，他日大祸临头，花语族自取灭亡！”

几人转身，愤然离去，奔赴试炼赛场。

森木宇深深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无奈叹息，紧随其后。

东方桃子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被神纹彻底禁锢、与世隔绝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与难过，最终也转身离开。

转瞬之间，整片莲池，只剩她们二人。

漫天风雨、满身黑暗、全员背离、天下非议。

只剩彼此，偏执相守、病态羁绊、生死相缠。

虚空深处，暗夜王感知到契纹暂时被强行压制，一时探查不出破绽，阴冷暂歇，却留下更狠的倒计时威胁。

【三日。】

【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休整。】

【三日后，再无借口、再无偏袒、再无周旋余地。】

【完不成毁阵任务，我便引爆终极契纹，拉花语主神一同陪葬。】

威胁落下，暗力隐去，虚空重归寂静。

莲池风起，神纹闪烁。

莲花花神依偎在东方云汐怀里，浑身脱力，泪眼婆娑。

她知道，这短暂的安稳，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三日之后，死局将至。

背叛、追杀、牺牲、覆灭，早已注定。

可此刻，她只想沉沦在这份偏执温柔里，和她的云汐，再多相守一瞬。

双病娇极致纠缠，卧底绝境步步逼近。

所有温柔相守，皆是末日前最后的残光。

所有偏执沉沦，皆是终极BE的铺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