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大实验室的朝夕、雨夜共处一室

两校联合课题进入线下攻坚阶段，苏晚远赴南大，在数学系专属实验室开启一周集中研讨。

偌大的实验室干净整洁，长桌拼成长条，桌面堆满专业文献、仿真数据报表与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苏晚每日准时到岗，和陆时衍并肩投入课题研究。

清晨碰面，深夜收工，两人几乎霸占了整间实验室。一人守在长桌一端，两台电脑并排亮起，安静的空间里，只剩笔尖演算的沙沙声和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两人思维截然不同，却恰好互补。苏晚心思缜密严谨，每一组数据、每一步推导都反复核对，绝不允许丝毫误差；陆时衍擅长宏观架构，总能快速搭建课题模型，精准点破研究卡点。

遇到思路分歧时，两人会凑在同一张草稿纸上，俯身激烈讨论。鼻尖相距极近，呼吸轻浅交叠，在满是数理逻辑的氛围里，悄悄滋生出微妙的暧昧。

忙到饭点，两人便一同前往南大食堂。褪去学术辩论的针锋相对，饭桌上的氛围松弛又平和。从课程进度聊到竞赛压力，从刷题心得聊到日常爱好，苏晚慢慢看见陆时衍清冷外表下的真实模样。

他从不是天生淡漠，只是极度专注、不善张扬。谈及热爱的数理领域，眼底会泛起细碎光亮；熬夜疲惫时，会下意识蹙眉放松，安静又真实。

几日匆匆而过，转眼到了雨夜。两人埋头处理仿真数据，太过投入，全然忘了时间。等最后一组数据运算完毕，抬眼已是凌晨。窗外秋雨淅沥，雨势越下越大，地面早已湿透。

“太晚了，宿舍门禁已经锁了。”陆时衍看了眼时钟，轻声提醒。

苏晚瞬间慌神。她是外来交流学生，没有办理留宿手续，雨夜打车困难，根本无处可去。

陆时衍稍作思索，语气平静开口：“我在校外租了公寓，有空客房，你今晚先暂住一晚。”

滂沱秋雨阻隔了所有退路，苏晚别无选择，只好点头答应。

收拾好电脑与厚厚一沓演算草稿，两人共撑一把黑伞，并肩走入漆黑雨幕。秋夜寒凉，伞面狭小，肩头时不时轻轻相抵，细碎的触碰，让苏晚的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伞面。夜色浓稠，街道灯火朦胧。一把伞空间有限，两人肩膀时不时轻轻碰到一起。苏晚微微绷紧身子，心脏不受控制跳快几分。

抵达陆时衍校外公寓。房子干净简约，没有多余装饰，书架占满整面墙壁，堆满数理专业书籍。客房收拾整洁。

陆时衍拿过来干净毛巾递给苏晚：“擦擦身上雨水。”

苏晚接过毛巾，擦拭发梢沾到的细雨。夜深，两人都没有睡意。课题还有部分数据没有收尾，索性搬到客厅茶几，继续处理课题。

客厅只开一盏柔和落地灯。窗外秋雨连绵不绝。茶几铺满打印文献，两台电脑屏幕幽幽发亮。

安安静静，只有键盘敲击声。苏晚处理一组仿真运算，程序反复报错，试了好几遍依旧失败。她皱起眉头，一遍一遍排查代码，越改越烦躁。

陆时衍看她眉头紧锁，便挪到她身旁，俯身看向电脑屏幕。距离一下子拉近，少年清浅的气息落在身侧。苏晚耳尖悄悄发烫。

他没有动手替她修改，只是轻声提示几处容易忽略的参数。苏晚顺着提示调试，几行改动过后，程序成功跑通。

任务告一段落，已是后半夜。

“早点休息。”陆时衍起身，给她递来薄被，转身回到自己卧室。

客房灯光熄灭，苏晚躺在床上，听窗外淅沥雨声。脑海反复回放刚刚并肩调试程序的瞬间。和劲敌朝夕相处这么久，心底那份单纯对对手的敬佩，好像悄悄变质。

她会下意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看见他，心中就泛起浅浅涟漪。

苏晚辗转反侧，很晚才浅浅睡去。她不敢深想这份异样心绪。他们是并肩攻坚课题的搭档，也是赛场之上要分出胜负的对手。动心，似乎是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