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穷了

第十章 · 穷

第二天一早，陈零是被冻醒的。

仓库的窗户裂了一道缝，昨夜降温，冷风呼呼往里灌。他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张扬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梦话：“这块盾是我的……别抢……”

梦九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沿边上，半条胳膊垂在外面，口水流了一枕头。

夜北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用一块布擦拭他那几枚石子。

陈小妍还在睡，蜷成小小的一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宋娇桐不在床上。

陈零坐起来，看到宿舍门虚掩着，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他披上外套走出去，看到宋娇桐正蹲在门口，面前摆着一口从哪儿捡来的小锅，底下架着几块砖头，里面煮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

宋娇桐头也不回：“煮粥。食堂一份早餐要十五块，我们自己煮的话，一斤米才三块钱，够六个人喝两顿。”

陈零沉默了两秒，蹲下来看了看锅里。米粒稀稀拉拉地浮在水面上，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

“……你会做饭？”

“不会。”宋娇桐理直气壮，“但煮粥又不难，把米和水放进去煮熟就行了。”

陈零看着那锅米汤，决定不发表意见。

六个人围着那锅米汤吃完早餐——或者说喝完早餐——之后，陈零带着队伍来到了训练营的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旧建筑，外墙的油漆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大厅里面倒是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墙上挂满了各种任务的告示，从D级到A级都有。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的队伍正在激烈地讨论选哪个任务，有的人对着高报酬的任务流口水但又不敢接，还有几支队伍正在登记处排队交任务。

陈零走到公告栏前，目光快速扫过。

D级任务：

- 清理城南下水道的低级恶灵集群，预估数量15-20只，报酬8000元。

- 护送一批物资到邻市的安全区，路程两天，报酬12000元。

- 协助警方搜查一栋可疑的废弃居民楼，报酬5000元。

C级任务：

- 剿灭盘踞在北郊废弃矿场的一只五阶恶灵，报酬30000元。

- 调查最近频发的失踪事件，疑似有妖的活动痕迹，报酬50000元。

B级任务：

- 清除东城区巢穴，预估有四阶恶灵镇守，报酬150000元。

陈零的目光在C级任务上停留了一会儿。

五阶恶灵，报酬三万。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付五阶恶灵还是有些勉强。但如果配合得当，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你想接那个五阶的？”宋娇桐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报酬高。”

“风险也高。”宋娇桐说，“我们六个人对上五阶恶灵，稍有不慎就会有人死。”

“所以我们先做准备。”陈零说，“买装备，制定战术，熟悉彼此的配合。”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张扬第一个表态：“我听队长的！你说干就干！”

梦九举手：“我没意见！反正跟着队长走！”

夜北点了点头。

陈小妍小声说：“哥去哪我就去哪。”

陈零看向宋娇桐。

宋娇桐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陈零撕下那张C级任务的告示，走向登记台。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懒洋洋的年轻姑娘，看到陈零递过来的告示，挑了挑眉：“剿灭北郊矿场三阶恶灵？你们队伍什么等级的？”

“两个四阶，三个三阶，一个二阶”

年轻姑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认真的？这个任务已经挂了两个月了，之前有三支队伍接过，两支放弃了，一支折了一半人。”

“我们认真的。”陈零说。

年轻姑娘耸耸肩，不再多劝，在系统里录入了任务信息：“任务期限七天。完成之后带着恶灵核心来交差。祝你们好运。”

走出任务大厅，张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五阶恶灵……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才要接。”陈零说，“一直待在舒适区，永远都变强不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在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先搞钱。”

“搞钱？”梦九歪头，“怎么搞？”

陈零看向公告栏上那些D级任务。

“先接几个简单的，攒够装备钱再说。”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里，“灰烬”小队接下了所有能接的D级任务——

清理下水道恶灵，臭得让人怀疑人生。

护送物资，路上遇到劫匪，被张扬一个人全揍趴下了。

搜查废弃居民楼，结果发现是一只卡在通风管道里的一级恶灵，饿得只剩一口气，被梦九用精神力哄出来后，夜北一石子解决了。.

三天下来，六个人累得像狗一样，但账户里多了两万六千块钱。

陈零把钱平分成了六份：“每人四千。剩下的两千作为队伍公共资金。”

张扬看着手里那叠钞票，眼眶都红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赚到这么多钱……”

梦九已经在盘算着要去买什么好吃的了。

宋娇桐把钱收好，看向陈零：“装备怎么办？”

“明天去黑市。”陈零说，“训练营官方商店的东西太贵了，同样的品质，黑市能便宜三成。”

“你还知道黑市在哪？”

陈零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这一个月只是在训练吗？”

宋娇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

这个男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