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念念小厨"的玻璃门,映得地板上的水渍闪闪发光。苏念念蹲在地上,正拿着抹布用力擦拭着最后一块顽固污渍,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距离餐馆试营业只剩三天,后厨被林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前厅的人手还没着落,这让她急得嘴角起了个燎泡。
"小姐,歇会儿吧。"林婶端着刚熬好的绿豆汤从后厨出来,看着自家小姐猫着腰擦地的样子直心疼,"擦了一早上地,再忙也得顾着身子。"
苏念念直起身捶了捶腰,接过搪瓷碗咕咚咕咚灌下半碗绿豆汤,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压下了心头的焦躁。她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玻璃门上贴着的招聘启事:"林婶您看,都三天了才来两个面试的,一个说端盘子嫌累,另一个张口就要八千月薪,当咱们这儿是开银行呢?"
正说着,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响,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小姑娘探进头来,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随着动作晃悠着:"请问...这里招人吗?"
苏念念眼前一亮,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眼睛像淬了光的黑葡萄,透着股机灵劲儿。她立刻摆出老板架势,清了清嗓子:"招人,进来吧。"
小姑娘叫小桃,家是附近城中村的,刚从职校旅游服务专业毕业。苏念念让她坐下,刚要开口问情况,就见小桃突然"噌"地站起来,指着墙角的垃圾桶说:"老板您看,垃圾桶盖子没盖严,夏天容易招苍蝇。"说着就跑过去盖好盖子,回来时手里还捏着片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菜叶。
苏念念挑眉,这观察力可以啊。她不动声色地翻开桌上的面试登记表:"之前做过服务业吗?"
"在奶茶店打过工!"小桃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念念,"老板您这儿是做私房菜的吧?我刚才路过闻着味儿就进来了,您这糖醋小排用的是肋排中段,还加了话梅提鲜对不对?闻着就比隔壁'老灶台'家的香!"
林婶在后厨听得直乐,这丫头鼻子比狗还灵。苏念念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哦?那你觉得我们店定价多少合适?"
"我刚才看了眼菜单,"小桃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您这道改良版松鼠鳜鱼用的是活鳜鱼,进价就得三十多,加上调料人工,卖八十八正好!隔壁商场里的'鱼跃轩'卖一百二十八呢,您这儿环境虽然没那么豪华,但胜在干净亲切,卖八十八绝对物超所值,回头客肯定少不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刚才注意到您这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要是摆两盆绿萝,客人拍照发朋友圈肯定能帮您免费宣传!"
苏念念心里暗叫一声"捡到宝了",这丫头不仅眼尖嘴甜,居然还懂成本核算和营销!她故意板起脸:"我们这儿工资不高,试用期三千五,转正四千五加提成。"
"提成怎么算啊老板?"小桃眼睛更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是按营业额百分比还是按桌数算?要是按百分比,您看给多少合适?我之前在奶茶店卖新品,提成拿得比底薪还高呢!"
嘿,这小财迷劲儿,简直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苏念念差点没忍住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严肃表情:"试用期三天,表现好就转正。现在能上班吗?"
"能!"小桃"啪"地站起来,把牛仔外套一脱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老板您这儿缺什么我干什么,擦桌子拖地端盘子都行!"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风铃又响了。门口站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妆容精致,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正是苏念念那个眼高手低的堂兄苏明哲的女朋友。
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皱着鼻子扫了圈店里的环境,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就是念念堂妹开的小破店啊?我还以为多大排场呢。"
苏念念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嘻嘻的:"哟,这不是未来堂嫂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来给我捧个场?"
"捧场就不必了,"女人走到桌边拿起菜单扇着风,"明哲让我来看看,毕竟都是苏家的人,别到时候店开砸了丢我们苏家的脸。"她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菜单"啪嗒"掉在地上,正好落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小桃眼疾手快,不等苏念念开口就抢先一步捡起菜单,用袖子擦了擦封面:"这位小姐,我们刚拖的地,您走路小心点。"
女人斜睨了小桃一眼,语气刻薄:"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也配跟我说话?"
苏念念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发作,就见小桃笑眯眯地说:"小姐您这包真好看,是爱马仕最新款吧?我在杂志上见过,要十几万呢!不过您这包的五金好像有点刮花了,我们巷口有个修包的老师傅手艺可好了,五十块就能修复得跟新的一样,比您送专柜修划算多啦!"
女人下意识地护住包,脸色变了变,她这包确实是找代购买的二手货,被小桃一句话戳中痛处,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苏念念强忍着笑,假惺惺地开口:"未来堂嫂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您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要准备开业了。"
女人狠狠瞪了小桃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撂下句狠话:"我看你这店也开不了多久!"
风铃"叮铃"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晦气。苏念念转头看向小桃,只见这丫头正对着女人的背影做鬼脸,见苏念念看她,立刻立正站好,眼睛亮晶晶地邀功:"老板,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没给您丢人吧?"
"表现不错。"苏念念忍着笑,从抽屉里拿出围裙递给她,"现在开始试用期,先去把前厅的桌子擦三遍,注意桌角的缝隙,擦不干净扣工资!"
"保证完成任务!"小桃接过围裙系在身上,动作麻利得像阵风,拿起抹布就开始干活。她擦桌子不仅擦得干净,还把桌上的菜单都按边角对齐摆放,连筷子都要摆成一条直线。擦完桌子又跑去后厨,没过多久就端着两盘刚切好的水果出来,摆在吧台上:"林婶说这个给客人等位的时候免费吃,我切了点西瓜和哈密瓜,都是今天早上刚买的!"
苏念念靠在门框上,看着小桃像个小陀螺似的在店里转来转去,心里那点因为缺人手的焦躁彻底烟消云散。她掏出手机给顾薇薇发微信:【捡到宝了!招到个小机灵鬼,简直是我的翻版!】
顾薇薇秒回:【真的假的?比你还财迷?】
苏念念看着正在给绿萝浇水的小桃,这丫头刚才居然问她提成能不能按周结,说想早点攒钱给弟弟买台学习机。她笑着回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餐馆要是不火,都对不起这俩财迷脑子!】
正说着,沈浩宇的电话打了进来。苏念念走到门外接电话:"沈特助?"
"苏小姐您好,"沈浩宇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礼貌,"陆总让我问一下,晚上七点的晚餐您方便吗?"
苏念念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跟陆景琛的婚前协议!她看了眼店里忙碌的小桃和后厨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方便,不过能在我店里吃吗?我新研发了几道拿手菜,正好让陆总尝尝,也算是给我这小馆子捧个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浩宇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这个...我得问问陆总。"
挂了电话,苏念念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让陆景琛来店里吃饭?这不就是免费请了个活广告吗!以他的身份,只要来一次,保准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惊掉下巴!她转身看向正在研究菜单的小桃:"小桃,晚上有贵客要来,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能不能留住这位大客户,就看你的了!"
小桃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客人满意!"她凑近苏念念,压低声音,"老板,这位贵客是不是特别有钱啊?要是能办张会员卡,咱们是不是能给个...九五折?"
苏念念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钱"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得,这下不仅餐馆有了指望,她这财迷属性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崭新的餐桌镀上一层暖光。苏念念看着在店里忙碌的林婶和小桃,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或许这就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仅要重振家业,更要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而现在,她的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
门外的风铃再次响起,这一次,苏念念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迎了上去。她知道,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