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人兽妖的世界 

1

兽世花开花落时

兽人世界的法则写在每一片叶子上:雄性只能与雌性结合,这是兽神定下的铁律。雌性与雌性尚可被宽容地看作"姐妹情谊",但雄性若对雄性生出心思,那便是对兽神最肮脏的亵渎。

温屿是条狗兽,灰白色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尾巴也总是垂着。作为村子里最弱的雄性,他早就习惯了那些鄙夷的眼神——"一条连发情期都不敢正视母兽的废物狗"。他们不知道,他只是没办法。

森林深处的池塘是温屿唯一敢去的地方。水面映着碎金般的阳光,芦苇丛沙沙作响。他蹲在池边,用爪子拨弄冰凉的池水,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

血腥味。

温屿猛地抬头。对岸不知何时站着一匹巨大的狼兽,深灰色的毛发凌乱地披散,左前腿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沿着趾尖滴进水里,晕开淡淡的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狼兽是这片森林的霸主。温屿本能地想逃,爪子刚往后缩了半步,对岸的狼兽却先开了口:"别怕。"

声音沙哑低沉,像被砂纸磨过。那匹狼试着迈步,伤口让他一个趔趄,前膝重重跪进浅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温屿的裤脚。

温屿愣住了。

"你受伤了。"他说完就后悔了——他凭什么管一匹狼的事?

"嗯。"狼兽撑着身体站起来,却没再靠近,只是隔着半个池塘看他,"你是村子里的狗兽?"

温屿点头,尾巴不自觉地夹紧。

"他们欺负你?"

温屿没回答。狼兽却像看穿了什么,慢慢坐下来,把伤腿浸进冷水里。"我叫朔冴,被狼群赶出来了。"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低垂,"因为我喜欢过一匹公狼。"

温屿的心猛地一跳。

池水安静地流淌,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朔冴的尾巴第一次微微晃动了一下,水波荡开,碰碎了温屿的倒影。

温屿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芦苇被风吹弯,有细小的白色花苞藏在叶子底下,还没开。

"……我帮你包扎。"温屿小声说。

朔冴看着他,那双被整个兽世唾弃的眼睛里,映着池水和即将盛开的花。

温屿的草药是跟村里老獾兽学的。老獾兽是唯一不拿那种眼神看他的人,教他认止血草、消炎藤的时候总说:"小崽子,医术这东西不分公母,你学好了,谁也瞧不起你。"

可温屿从来没给人治过伤。他的手抖得厉害,撕布条的时候齿尖都在打颤。朔冴就安安静静坐在池边的石头上,那条伤腿伸平了搭在温屿膝盖上。狼兽的体温比狗兽高很多,隔着粗粝的毛发,温屿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意透过来。

"很疼吧?"他把捣碎的草药泥敷上去,伤口深得能看见森白的骨茬。

朔冴摇头,眼睛望着池塘对岸的林子:"被驱逐的时候撞上了猎人的铁夹子,我咬断夹子跑出来的。"

温屿的手顿了一下。他见过猎人,那些两条腿走路的怪物拿着冒火的棍子,每年都要从森林边缘带走几具兽人的尸体。朔冴能从铁夹子底下挣脱,光是这份狠劲就让温屿后背发凉。

"你流了很多血。"温屿低头把布条缠紧,尾巴不自觉地扫过朔冴的小腿,"这几天不能走路,最好……最好找个地方养伤。"

朔冴低下头看他。狼兽比狗兽高出一个头不止,此刻半弯着腰,呼出的热气擦过温屿耳尖。温屿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又拼命压回去。

"你有地方让我躲吗?"朔冴问。

温屿的喉结动了动。他在村子边上有一间废弃的守林屋,是爷爷留下的。屋里漏风漏雨,但好歹有四面墙。他从来没带任何人去过那里。

"……有。"

守林屋比温屿记忆里还要破。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门板歪歪斜斜靠在一侧,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口铁锅。温屿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觉得脸上发烫:"我、我明天去砍些树枝补屋顶——"

"已经很好了。"朔冴拖着伤腿跨进去,在木板床上坐下。夕阳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深灰色的毛发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他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温屿,嘴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那是温屿第一次看见狼兽笑。

接下来几天,温屿每天天不亮就溜出村子,揣着偷来的干饼和草药往守林屋跑。朔冴的伤愈合得比预想中快,狼兽的体质强横得吓人,第三天就能扶着墙站起来走两步了。但温屿不许他乱动,每次朔冴想下地,温屿就板着脸按住他的肩膀。

"你是狗兽。"朔冴被他按回床上,语气平平的。

"狗兽怎么了?"温屿梗着脖子。

"狗兽不该这么凶。"

温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朔冴在逗他,耳朵腾地红了。他转身去捅炉子烧水,背对着朔冴说:"你再乱跑伤口崩开,我就不管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朔冴的笑声很轻,像风穿过松林。温屿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觉得自己心跳得比火星子还乱。

第七天傍晚,温屿照常摸到守林屋,却发现朔冴不在床上。他慌了神,冲出门差点撞上一堵灰白色的毛墙——朔冴站在门外,肩上扛着几根粗壮的树干,伤口绑着温屿前几天换下来的旧布条,血又渗出来一点。

"你干什么!"温屿急得尾巴都炸了。

朔冴把树干往地上一放,歪头看他:"补屋顶。你一个人够不着。"

"我、我够得着!你伤还没——"

"温屿。"朔冴叫他的名字。这是狼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低沉的声音从胸腔里漫出来,把温屿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修。"

温屿仰头看着他。暮色从树梢洒下来,朔冴站在光里,深灰色的毛发被风拂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鄙视,没有厌恶,也没有"废物狗兽"的嗤笑。

温屿忽然鼻子一酸。他把脸埋进朔冴胸前的毛发里,闷闷地说:"……你出血了。"

朔冴抬起没受伤的那只爪子,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温屿后脑勺上。

"嗯,再帮我敷一次。"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把树干架上屋顶,又铺了新割的茅草。朔冴不让温屿爬高,自己一瘸一拐地上去绑绳结,温屿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看着狼兽的影子在天幕上晃来晃去。等屋顶补好了,两个人浑身是汗地躺在屋里那张窄得可怜的木板床上,肩膀抵着肩膀。

月亮从新补的茅草缝里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朔冴的爪尖上。

"温屿。"朔冴侧过头,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嗯?"

"池塘边的花,快开了。"

温屿翻了个身,面朝朔冴。黑暗里狼兽的眼睛微微泛着光,像两枚暖色的琥珀。

"等开了,"朔冴说,"我陪你去看。"

温屿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在被褥底下悄悄缠上了朔冴的尾巴尖。朔冴没躲。

窗外有夜风经过森林,满山的叶子都在簌簌地响,像在说一件不该被说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