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晚风

深秋的风软乎乎掠过教学楼，满院桂香漫得遍地都是，细碎小金花落在走廊栏杆、窗台、校服领口，甜得安静又绵长。

晚自习预备铃还没响，走廊挤满吹风打闹的人。

计良靠着栏杆背单词，指尖捏着单词卡，眉眼清浅，比往常安静许多。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一点笨拙的雀跃。

文佳揣着两罐热牛奶，慢悠悠凑过来，老老实实站在他旁边，肩挨着肩。

#文佳：哥，你又在背书啊？不累吗。

他个头高，微微垂眼就能看清计良的发顶，风一吹，几朵桂花落在计良的黑发里，小小的一点金黄，特别显眼。

文佳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发梢，把花瓣摘下来。

动作很轻，几乎没碰疼人。

计良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计良：瞎动什么。

语气是惯常的无奈，却半点没推开他。

文佳嘿嘿笑了两声，把一罐温热的牛奶塞进计良手心，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悄悄传过去。

#文佳：给你暖手的，我看你手天天凉。

他自己大大咧咧不怕冷，却总记得计良一入秋手就冰。

计良捏着温热的牛奶罐，耳尖悄悄浅红，嘴硬得很。

#计良：谁要你多事。

嘴上嫌弃，手指却老老实实攥紧，舍不得松开一点暖意。

晚风卷着大把桂花香扑过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文佳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小声嘟囔。

#文佳：哥，你今天不闹我，也不怼我。

#计良：懒得跟你幼稚。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软得不像话。

整条走廊吵吵嚷嚷，唯独他们这一角静得温柔。

文佳忽然弯腰，凑得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计良耳边。

#文佳：那我幼稚点，行不行？

他抬手，把刚刚摘下来的那朵完整桂花，小心翼翼别在计良的校服领口。

小小的黄花嵌在白布料上，干净又显眼。

#文佳：好看。专给我哥戴的。

计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垂眸看着领口那朵桂花，没摘。

半晌，轻轻吐出一句。

#计良：……也就你觉得好看。

别人戴会土、会怪，

但只要是文佳给的，他就愿意戴着。

文佳笑得眼睛弯弯，干脆侧身靠着栏杆，和他一起吹风。

远处夕阳淡落，秋风吹散喧闹，满鼻都是清甜的桂花香。

#文佳：哥，秋天真好。

#计良：嗯。

#文佳：比秋天更好的，是跟你一起的秋天。

计良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明亮干净的侧脸。

少年心事藏在晚风里，藏在满院桂香里，藏在日复一日、只对彼此的纵容和偏爱里。

铃声响起的前一秒，

文佳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小声、认真、很轻。

#文佳：以后每个秋天，我都陪你。

计良抬眼，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轻轻应声。

#计良：好。

晚风还裹挟着淡淡的桂香，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来，走廊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往教室涌。

计良领口那朵小桂花还安安稳稳别在布料上，他握着还留有余温的牛奶罐，跟着文佳转身往教室走。

#文佳：等运动会结束，咱们放学绕那条桂花香的小路走回去好不好。

文佳走在他身侧，胳膊时不时轻轻碰一碰计良的胳膊，一副满心期待的模样。

#计良：放学要写作业。

嘴上拒绝，脚步却没有放慢。

#文佳：就一小会儿！就路边走走，又不耽误多久。

计良斜睨他一眼，耳尖还留着浅浅的红，被傍晚的暮色遮去大半。

#计良：……看你表现。

两人踏进教室，教室里闹哄哄的。

王强、贾淳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讨论秋季运动会的项目，吵吵嚷嚷。

窗外桂树枝叶晃动，细碎金黄的花瓣不断飘落在窗台，清甜香气顺着窗户漫进屋子。

#文佳（压低声音凑到计良耳边）：到时候运动会，我给你占看台最好的位置。

#计良：我又不参赛。

#文佳：那我参赛呀！你得过来给我加油。

计良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领口那朵小小的桂花上，唇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