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偏要撞南墙

第一章 又一次告白

夜色沉得很彻底，整栋房子只开了客厅一盏低悬的落地灯，暖黄的光压得很暗。

原木茶几上平放两包烟，一盒还没拆封，另一盒拆开露出半截烟卷，金属打火机斜斜靠在烟盒侧面，安静待在昏光里。

门铃响了两声，短促，没有持续按下去。

宿野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

他站起身，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棉质衬衫，干净妥帖，没有多余装饰。三十一岁，褪去了当年商场上的锋芒，眉眼间带着一点成年人沉淀下来的淡倦。年少那场事业风波过后，他便把公司转手，不再周旋于名利场，只求一份安安稳稳的独处日子。

拉开门。

门外站着祈朔。

二十三岁，身形挺拔，刚刚接手家族的公司，少年人的锐气还牢牢钉在身上。他和宿野早就相识，这份喜欢也不是第一次宣之于口。

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滚烫心意，嘴上却依旧带着刺，不肯好好示弱。

晚风从楼道吹过来，撩动他额前一点碎发。祈朔目光直直落进宿野眼里，没有迂回，开门见山。

“我喜欢你。”

一句简单的告白，说得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较劲似的硬。

宿野神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恼怒，这类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他微微侧过身，没有要请人进来的意思，稳稳守着这一道门槛的距离。

“祈朔，这话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

祈朔下颌绷得很紧，明明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行动上又强行按住自己，不会贸然往前一步踏进屋子索取回应。

“说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答案，我没有打算收回。”他语气冲，听上去像在抬杠，内里却是沉甸甸的执念，“但我不会逼你。”

宿野看着他，看得清楚少年眼底那股执拗。他分得出来，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可理智依旧在明确地告诉他，必须推开。

“那我也把话说得明白。”宿野的声音不重，却不给半分虚幻的希望，“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你的时间。”

“耗不耗是我的事。”祈朔唇角扯出一点冷峭的弧度，嘴毒的本性又露出来，“用不着你来替我做决定。”

“你现在的这份热忱，早晚有冷却的那天。”宿野淡淡道。

祈朔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口闷得发涩，却强压住那股想要上前的冲动。

“冷却与否，是以后的事。”

宿野望着他，眼底只有清醒的拒绝，看不见半分动摇与心软。

“我不会给你期待。”

没有争吵，没有恶语相向，只是冷冰冰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祈朔沉默几秒，没有强行闯进门，也没有继续纠缠追问。

“行。”他丢下一个字，听着有些赌气，说完便转身。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宿野缓缓合上房门。

客厅再度归于寂静，落地灯昏昏沉沉，茶几上的烟与打火机，依旧静静摆在原处。

他没有去碰，只是站在玄关，心里不起波澜，只有一个简单的念头。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