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系列

欢欢！你又飞完一圈了？四天连飞三个省，命是航线给的？

命是云野给的。

……你昨天半夜还跟我说“陆云野这种人就该在雷暴里盘旋三小时”，今天改口这么快？

盘旋三小时的是我。他在临港塔台频道里说“云川那架A320，进近有点意思”，我听录音听了一宿。

你一个机长听人家塔台录音，算不算违规暗恋？

不算。我学的是“云野进近法”。

野子，你这两天盯云川方向航班盯得眼都直了。

云川出雾，顺手看一眼。

顺手？你手机屏保还是云川机场平面图。

陆机长，上次联合演练那个云麓女机长，是不是叫沈倾欢？你俩在频率里对过一句“高度保持不错”。

她先开的口。

人家开口是专业术语，你回人家“收到，云野”，我差点以为你报家门。

我姓陆。

对，云野是你字号。

倾欢姐，北辰那个陆云野发你消息了。

念。

“云川早雾，别贪快。陆云野。”就这？

这叫“机长式早安”。我当年追老柳，他给我发“航路天气适航”。

欢欢你回什么？

回“临港晚风，别装冷。沈倾欢。”

……你俩把空管频率当QQ空间呢？

你明早云川到临港的调机，副驾谁？

江晚。怎么，北辰机长要查我排班？

你落地临港，停机位P7，我接你。

接我干嘛，你又不是地服。

我不是地服。我是那个在雷暴里盘旋三小时，被你记了一宿的人。

……陆云野你犯规。

规则你定的，云野进近法。

（画外音）：程哥提醒你俩，公司规定机长不能私联调情超过三分钟，我这头快冻死了。

挂了。

挂前问你一句。

问。

你当初为什么回我那句“收到，云野”？

因为倾欢两个字，我记错成云野了。

骗人。

没骗。云野倾欢，顺序错了，人是对的。

（语音）：欢欢你下机别光傻笑，记得让陆云野请你吃生煎，他欠云川三顿。

（旁边举着签派平板）：陆云野欠的不止三顿，还欠我昨晚赌他不敢发“我接你”的五百块。

（倚在廊桥口，手里一杯热豆浆）：沈机长，生煎在车里，豆浆给你，不加糖。

（摘墨镜）：陆机长，你塔台说“云川那架A320进近有点意思”，有意思在哪？

驾驶的人有意思。

那你看清楚了，云野倾欢，这次是倾欢在前。

一直都是你在前。云在野，欢在你。

倾欢姐你笑得副翼都抖。

年轻人，停机坪上别乱抖副翼啊。

陆机长，咱车别堵P7，塔台喊你挪车了。

挪什么挪，这车停这儿叫“云野锚定倾欢位”。

上车。

去哪？

找个不叫塔台的地方，把“云野倾欢”念完。

行。但到了你得先说清楚，雷暴盘旋那晚，你是不是也听了我录音。

听了。

……多早晚的事？

你二十一岁第一次放单飞，云川塔台放行，你说“倾欢申请起飞”。

那你二十二岁才回我？

云野得等风停。风停了，倾欢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