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苏晚能看见窗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灰蓝。她盯着那道光,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三天前,她在这间废弃仓库里用碎玻璃划开了手腕,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只余下黏腻的凉意,从指尖一路冻到心口。
她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是顾辞。她认得他的脚步声,沉,稳,像从前每一次在她噩梦里踏进来时的样子。她想笑,想叫他名字,想说“你终于来了”。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风吹过破窗纸。
门被踹开的瞬间,天光正好漫过门槛。
顾辞看见她靠在墙角,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她还活着。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掌压住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立刻从他指缝里漫出来,温热,黏腻,真实得让他发抖。
“我来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撑住,苏晚,看着我,别睡。”
她看着他,睫毛颤了颤。他想,她听见了。她一定会撑住的。
可她的瞳孔却在一点点散开。那点亮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点暗下去,暗下去,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她的头歪在他臂弯里,很轻,像一片随时会化掉的雪。
顾辞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像在说“你看,我等到你了”。可她的身体已经冷了,冷得像这黎明前最刺骨的风。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却只来得及抱住一具已经凉透的躯壳。
窗外,天彻底亮了。金红色的光铺满整个仓库,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场盛大而残忍的嘲弄。
他救赎了她一生,却唯独没来得及救她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