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尔拍卖行...
这个地标,在他的脑海里被死死的锁定了。
签到指令已经发完,剩下的,就是自个儿用脚走过去触发机制。
陆洐收回心神,视线重新落回到面前那张缺了个角的破桌子上。
他双手十指交叉,手肘稳稳的撑在桌面上。
“签到归签到,饭还得是一口一口的吃。”
“现在,咱俩来盘一盘搞钱的具体流程。”
他的念头化作清晰的声音,直接就传进了那枚黑不溜秋的古朴戒指里。
戒指里头立马传来一阵轻微的灵魂波动,药老的声音跟着就冒了出来。
“搞钱?”
“这有啥好谈的。”
“炼药师可是整个斗气大陆公认的最暴利职业,没有之一!!!”
“只要你学会老夫手里最基础的一品丹方,随便搓几颗药丸子拿出去卖,金币就能跟流水似的哗啦啦砸进你口袋。”
“想当年,老夫随便指点一下那些来求药的土豪权贵,他们送来的奇珍异宝,都能把这乌坦城直接给埋了,你信不信?”
药老的话里,充满了行业顶尖大佬的绝对自信,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丢丢对世俗金钱的不屑一顾。
陆洐松开交叉的十指,右手握拳,在桌面上“咚咚”的捶了两下。
呵,这老头又开始画大饼了。
脱离实际谈利润,纯属耍流氓。
“停停停。”
“收起你那套老黄历吧。”
“你当年是牛逼的斗尊,是中州的大佬,现在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偷渡客。”
“小爷我现在连买个最烂的药鼎的钱都凑不齐,更别提炼药要的那些药材成本了。”
“空手套白狼也得有个皮包公司当门面吧。”
一连串现代商业词汇跟机关枪似的,直接就砸了过去。
戒指里瞬间就安静了。
药老明显是被这几个听都没听过的新鲜词儿给干懵逼了。
啥叫偷渡客?啥叫皮包公司?
虽然听不懂具体啥意思吧,但大概是明白了,不就是没钱买装备嘛。
“咳咳!”
药老尴尬的干咳了一声。
“刚才不都说了,把那半瓶垃圾药液提纯一下,拿去卖了当启动资金不就完事儿了?”
陆洐站起身,拉开桌子底下那个摇摇欲坠的抽屉,伸手在里头摸了半天,翻出来一卷落满灰的羊皮纸。
拿在手里用力的抖了两下,灰尘“簌簌”的往下掉。
他转过身,把羊皮纸在桌上铺平,顺手抄起四个带豁口的茶杯,压住了四个角。
这是一张超级简陋的乌坦城草图,原主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破烂玩意儿。
“几十个金币顶多算个打车费,根本算不上什么资本积累。”
“咱们需要一个更严密的商业规划。”
陆洐拿起一根秃了毛的毛笔,沾了点快干掉的墨汁,直接的就在羊皮纸上画了三个圈。
笔尖重重的点在了第一个圈上。
“米特尔拍卖行。”
“乌坦城最大的交易中心,资金流动量最猛的地方。”
“里头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咱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好几年。”
笔尖一挪,点在了第二个圈上。
“炼药师公会。”
“职业认证机构,也是高级药材跟丹方任务最集中的地方。”
“那地方是炼药师的娘家,也是咱们未来最重要的资源渠道。”
笔尖继续往下,落在一个面积最大,但也最乱的圈上,就在乌坦城的边缘。
“坊市。”
“三大家族一起控制的平民交易市场。”
“鱼龙混杂,假货满天飞,但也是基础物资最多的地方。”
陆洐放下毛笔,双手再次的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的前倾。
“现在问题来了!”
“作为咱们合作的第一个项目,第一站,该去哪儿?”
他抛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测试一下对方的战略眼光。
药老的念头想都没想,直接的就给出了答案。
“那还用问?当然是去拍卖行或者炼药师公会。”
“那种平民坊市里全是些垃圾药材,根本炼不出什么好玩意儿。”
“只有去高级地方,才能搞到配得上老夫身份的稀有材料!”
典型的高端玩家思维,永远只盯着金字塔尖儿。
陆洐嘴角拉平,右手指节在桌面上敲出了极有节奏感的声音。
“大错特错。”
这四个字,直接的就把曾经的斗尊强者给否定了。
戒指里的灵魂波动猛的一下就变强了。
药老明显对这种不留情面的反驳非常不爽!!!
“小子,你敢质疑老夫的判断?”
陆洐拉过那把瘸腿椅子,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这不是质疑,这是降维打击。”
“你那套玩法,只适合已经功成名就的大佬。”
“咱们现在的定位是白手起家的创业团队,资金链说断就断。”
“直接跑去拍卖行买高级药材?那地方的物价全是溢价几百倍的智商税。”
“就咱手里这点儿金币,连拍卖行大门的门票钱都不够付的。”
“去炼药师公会?小爷我连个炼药师徽章都没有,进去连大厅的免费茶水都不配喝,更别说接任务买药材了。”
这一针见血的现实分析,一下子就把药老那不切实际的高端幻想给砸了个稀巴烂。
陆洐抬起右手,食指点在羊皮纸上那个标着“坊市”的巨大圆圈上,用力的点了三下。
“第一站,必须是坊市。”
“这叫市场下沉,也叫基础物价调研。”
“在没摸清这个世界的底层商业逻辑之前,瞎几把投高成本业务,纯粹是找死。”
戒指里的药老彻底沉默了。2
这创业思路太接地气了吧
市场下沉...基础物价调研...底层商业逻辑...
这几个词,就跟重磅炸弹一样,直接的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虽然听着奇奇怪怪的,但你仔细一琢磨,里头却是一种没法反驳的严密逻辑。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能有的见识!
这种老辣,稳健,甚至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算计。简直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还要可怕!
“坊市里假货多,就说明有巨大的信息差。”
“有信息差,就代表有捡漏的空间。”
“咱们去那儿,不买贵的东西,只看,只记,只比价。”
“搞清楚一株凝血草在平民摊位上卖多少钱,在家族药铺里又卖多少钱。”
“摸清最基础的成本线,以后炼出来的丹药才知道怎么定价。”
“这,就叫控制成本,利润最大化。”
陆洐把他前世烂熟于心的商业理论,一股脑的全都抛了出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业。
只有在认知层面上把对方彻底的碾压了,才能在未来的合作里牢牢的抓住主导权。
药老的念头终于又传了过来。
这次,声音里少了一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了一分真正的正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钦佩。
“好一个控制成本,好一个利润最大化。”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数不清的修炼天才,但要论这份对局势的洞察跟算计,你小子绝对是第一。”
“就按你的计划来。”
“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能在这乌坦城里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商业企划案,通过。
陆洐站起身,把桌上的羊皮纸随便的折了几下,塞进了袖子里。
“既然路线定了,那就开工。”
“不过,出门前还得解决个小麻烦。”
陆洐伸出右手,食指跟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做了个“钱”的手势。
“小爷我刚突破斗者,气旋波动还不稳。”
“乌坦城里虽然没几个真高手,但大斗师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的。”
“就这么顶着斗者的修为大摇大摆的走出去,铁定被家族那些暗探盯上。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懂?”
“来点实用的干货,给小爷我弄个能伪装修为的法子。”
伸手要技能,理直气壮。
合作关系都定了,任何资源利用都是应该的。
药老在这事儿上倒是没半点推脱。
“这点小事,废什么话。接好了!”
一股微弱的灵魂波动顺着通道,直接的就打进了他脑海里。
这是一套精妙的能量控制技巧,叫《敛息决》。
没品级,也不算斗技,纯粹是靠着对体内斗气的极限微操,来改变体表散发的能量波动频率。
陆洐立马闭上眼,念头沉入丹田。
《混沌太初决》的顶级领悟力再次发威。
这种需要普通人摸索好几个月才能入门的技巧,在金色星云的推演下,才三秒钟,就被彻底的解构,完全变成了肌肉记忆。
陆洐催动斗气,按着《敛息决》的路线在经脉里走了一圈。
丹田里那颗高速旋转的金色气旋,立马就放慢了速度,往外溢出的能量波动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下掉。
斗者的气息瞬间消失,一路跌到斗之气九段,接着是八段,七段。。。最后稳在斗之气五段的频率上,陆洐这才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斗之气五段。”
“这个段位,完美。”
陆洐在心里给这个伪装等级打了个满分。
伪装成三段吧,那是全城都知道的顶级废柴,走哪儿都得引来一堆苍蝇跳脸嘲讽,严重的影响搞钱效率。
伪装成八段九段呢,又太天才了,立马就会被家族高层当成重点保护对象,那还怎么自由的行动。
五段,不高不低,完全就是个路人甲。
属于丢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标准NPC配置,最适合干些偷鸡摸狗,闷声发大财的勾当了。
药老的念头在陆洐体内扫了一圈,又是一声感慨。
“三秒钟,直接掌握《敛息决》。”
“甚至连老夫这种级别的灵魂感知,要是不仔细看,都得被你小子给骗过去。”
“你这变态的悟性,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陆洐懒得理会这种没营养的彩虹屁,走到床边一个破木箱子前,掀开盖子,在一堆旧衣服里翻找起来。
原主这几年地位虽然不行,但好歹顶着个少爷的名头,平时穿的衣服就算旧,料子跟款式还算体面。
这种体面的衣服绝对不能穿出去,太扎眼了。
翻了半天,总算在箱底翻出来一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
这是以前后勤堂发的杂役制服,原主嫌太丑,一次都没穿过,一直压箱底吃灰呢。
陆洐直接的把身上的长衫脱了扔床上,拽过那套粗布短打就往身上套。
系紧腰带,把袖口跟裤腿用布条死死的扎紧。
一身利索的劳动人民打扮。
他转过身走到水盆边,双手沾了点水,又在地上蹭了点灰,直接的就往脸上一糊。
原本清秀白净的脸蛋,立马就变得灰头土脸,脏兮兮的。
配上那套粗布短打,活脱脱一个刚从矿山挖煤回来的底层苦力。
“这造型,如何?”
陆洐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照了照,相当的满意。
戒指里的药老已经彻底无语了。
完全跟不上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宿主。
“你高兴就好。”
陆洐把那个装着垃圾药液的瓷瓶跟两枚金币贴身收好,理了理衣服,转身大步的走到木门前。
右手抓住门栓,用力的往后一拉。
“咔哒。”
木门应声而开。
他一步跨出门槛,反手又把木门给关严实了。
顺着偏僻的小路,躲开家族巡逻的护卫,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溜出了萧家大宅。
双脚踏上乌坦城喧闹的青石板街,周围立马涌来各种嘈杂的叫卖声,车马喧嚣声。
陆洐混进拥挤的人流里,方向直指城南最大的平民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