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

傅屿几乎是被林浩半扶着往前走，鞋敲在地面的声音又急又乱，像在踩碎一地慌张。

后颈的刺痛随着奔跑越来越明显，像有根细针在反复扎，但他不敢停，只想离那个巷口越远越好。

林浩的手心很暖，牢牢攥着他的手腕，像一道不会垮的屏障。“慢点，别急。”林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

傅屿没说话，只是埋着头往前冲，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看不见巷口的方向了，才脚步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眼泪却突然涌上来，沿着脸颊往下掉。

林浩递过一张纸巾，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傅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得厉害：“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傅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却没回头。

那个男人，总是做偏执的事。

傅屿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像一滩水：“林浩，送我回家吧。”

林浩立刻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好，我送你。”

两人沉默地走到路边，林浩拦了一辆出租车。傅屿钻进后座，把脸埋进靠垫里，后颈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像傅烬予没说出口的话，缠着他不放。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傅屿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尾还红着。林浩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时不时递过纸巾。

“你说，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傅屿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浩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想了，回家好好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出租车停在家门口，傅屿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看见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烬予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皱巴巴的药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看见傅屿，眼睛亮了一下，却没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傅屿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刺：“傅烬予，你跟踪我？”

他从林浩身后探出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死死盯着傅烬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烬予攥着药袋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指节泛白：“我只是……担心你。”

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你后颈的伤还没好，我怕你忘了吃药。”

“担心？”傅屿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嘲讽，“傅总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连我这种‘外人’的死活都要管？”

他往前走了一步，挣脱林浩的手，站在傅烬予面前，仰头看着他，“还是说，你就是喜欢看我被你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

傅烬予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伸出手，想碰傅屿的后颈，却被傅屿猛地推开。“别碰我！”傅屿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你离我远点！”

林浩上前一步，把傅屿拉回身后：“傅总，您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拉着傅屿转身。

傅烬予突然抓住傅屿的手腕，力道很大，傅屿疼得皱起眉。“小屿，”他的声音带着哀求，“我错了，你别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