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蜗牛一样,在这压抑沉闷的家庭气氛中慢慢爬过。
“老大,明早借你的数学作业抄一下啊,你这个月的早餐我包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胖子满脸憨厚地朝马小芜笑道,“老大,今晚我爸不在家,我好不容易才摸到游戏机的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只能无奈放弃作业了~~~”
马小芜摆摆手,向自己的小弟示意,表示知道了。
这辈子的马小芜,是个顶顶漂亮的小姑娘,冷白的皮肤,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不像个武汉妹子,倒像是个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袅袅美人。
远山眉浅淡柔和,眉不点而翠,一双杏眼瞳色乌黑,眼尾轻轻下垂,天生自带一股淡淡的忧思,仿佛那国破家亡的百年萦绕在她眉宇之间。
鼻梁秀挺,嘴唇轮廓柔和,唇色偏浅。端是看着她,便知晓西施为何能叫吴国亡国。
这清丽绝伦的气质,与这个家格格不入,仿佛鸡窝里生了只凤凰。父亲的懦弱无能、母亲的掐尖要强、哥哥的冷漠疏离、奶奶的挑拨离间,都被这镜子一般照射得无所遁形。因此,除了母亲,其他人都跟马小芜不亲。
然而,与这顶级小白花外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小芜那在京城浸染了百年不服就干的“老北京京爷儿”的脾气。
幼儿园的时候,不懂事的小男生表达自己的喜欢是扯头发,马小芜抄起课本就是干。老师来了她就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哎,您猜怎么着,结果就是对方挨骂她挨——亲亲抱抱,没有举高高。
加上马小芜为人仗义、阔气疏财,对身边人大方,经常请吃零食,也肯为受欺负的朋友出头。渐渐地,男生喜欢她,女生也喜欢她,就连之前欺负她的男生也巴巴地求着当小弟。
马小芜是在家附近的棋盘街小学读一年级,这些年,她闲着没事,把哥哥的课本都拿来看了,目前已经自学到初二的内容了。放了学,她跟着几个同路的小伙伴们溜溜达达地走到了母亲李宝莉卖袜子的汉正街摊口,帮着妈妈收收钱打打下手。
“妈,你还没吃吧。我去后面下几个饺子,咱俩填填肚子。”看着妈妈还在跟客人讨价还价,就知道这个点她还没吃,马小芜利索地走到后面房间拿出小冰箱里自己周末包的饺子开始煮了起来。
店铺后面一般都有一些隔间,李宝莉的袜子摊也不例外。房间里老旧的单门小冰箱是老厂长留下的,隔间靠后门门口摆着的是自家的煤气灶和液化气钢瓶。对着后街做饭,油烟往外飘,熏不着里面。
饺子、馄饨是马小芜、妈妈和奶奶周末在家一起包的,各种馅的都有,包好后家里、店里各放了一些。
看客人走了,饺子也煮好了,马小芜喊妈妈过来盛几个一起吃,“妈,快别忙活了,过来吃点歇口气。”马小芜收拾开用过的棉袜包装,给李宝莉见底的茶杯续上开水后,自己就开吃了。
马小芜自懂事起就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像包饺子、包粽子、织毛衣等统统不在话下,平时下了课也是直接到袜子店帮李宝莉打下手。
哥哥马小宝本来是“衣不沾手饭不沾口”的大少爷做派,之前哪怕理智知道妈妈很辛苦但还是会心里埋怨妈妈要强的脾气。看到妹妹小小年纪都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减轻家里的负担时,还是会有所触动,起码自己的内裤不会再让奶奶妈妈洗了~~~真是可喜可贺~~~可贺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