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色漫过刑侦支队办公楼的玻璃窗，走廊里只剩下白炽灯安静的嗡鸣案件现场的勘查已经结束，警戒线被缓缓收起，沙滩上残留的痕迹被夜色一点点吞没张桂源脱下沾着沙尘的警用外套，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刚走出办案区，就看见法医室的灯依旧亮着，他脚步一转，径直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板，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片刻之后门被拉开，张函瑞身上还穿着浅灰色的法医工作服，袖口一丝不苟挽到小臂，指尖沾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痕迹，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刚刚结束一整晚的尸检，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还没走？

张桂源放轻声音。

“报告还差最后一页。”

”张函瑞侧身让他走进房间，桌面上整齐摊放着照片、笔录与检验单据，

“死者身上那道伤口我重新核对了一遍，凶器的推断结果和你现场勘查的结论对上了。”

张桂源走到桌边，低头看向那一张张冰冷的现场照片。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清苦气味，狭小的法医室安静得能够听见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白天在海滩边初次碰面时那份客气疏离，经过一整天并肩追查线索，已经悄悄松动了几分。

“辛苦了，忙到现在晚饭没吃？”

张函瑞微微一顿，垂手收起手里的钢笔，轻轻“嗯”了一声。他一心扑在证据和伤口细节上，早就忘了时间。 张桂源沉默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袋还带着余温的面包，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

“先垫一点。”

灯光落在张函瑞长长的睫毛上，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刑警。从前他们只是工作名单上两个陌生的名字，只在案情报告上看见过彼此的签名。一场海边凶案，才让他们真正站到了一起。

多谢

他低声道谢，没有过多客套。 张桂源靠在桌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黑夜里。

“这个案子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沙滩很多痕迹都被潮水冲刷过，凶手很有经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经常一起对接线索。”

“我明白 只要有尸体，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所有的痕迹，我都会一一找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专注而平静，眼底带着一份独属于法医的笃定冷静，张桂源望着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踏实， 一个冲锋在案发现场，一个留守在解剖台前，一个追寻脚印与行踪，一个解读伤口与死亡，他们的路本就不同，却因为一桩桩罪案，一次次交汇， 夜色更深， 等张函瑞写完最后一行签字，合上报告的时候，办公楼外面街道的路灯已经亮成一片绵延的暖黄， 两个人并肩走出支队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了一整天紧绷的疲惫， 没有多余暧昧的言语，只有一份因案件而生、缓慢滋生出来的信任， 往后漫长的朝夕，海滩、深夜、物证、解剖台，会成为他们之间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