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岩石后方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气,几人稍稍平复呼吸,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裴毅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起伏的林木,低声叮嘱众人压低身形,跟着他往山坳方向移动。江念妤扶着受伤的同伴,那人包扎好的手臂依旧不敢用力,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隐忍的痛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山林间的风掠过树梢,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几人的脚步声,却也放大了所有人心里的不安。身后远处偶尔传来隐约的喊话声,追兵的搜山队伍已经铺开,零散的呼喊在山谷间来回回荡。他们不敢走开阔的山脊,只能沿着低矮灌木丛与沟壑之间穿行,尽量把身形藏在浓密枝叶的阴影之下。
“前面就是我说的岩洞。”裴毅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原地蹲下,他独自上前探查片刻,确认洞口附近没有脚印、没有埋伏,才回头招手。岩洞藏在一块倾斜巨岩的下方,洞口被大量藤蔓遮掩,远远看去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是一处绝佳的临时藏身点。
众人弯腰钻进去,洞内不算宽敞,地面干燥,深处微微向内凹陷,能够容纳几个人暂时休息。裴毅走到洞口,伸手轻轻拨开藤蔓缝隙,持续观察外面山林的动静。江念妤扶着受伤同伴靠墙坐下,另外两名同伴也疲惫地靠着岩壁,大口喘着粗气,一路奔逃带来的疲惫席卷全身。
江念妤重新打开急救包,仔细检查伤口。一路颠簸拉扯,绷带外层已经染上暗红血迹,她小心拆开绷带,伤口边缘再次撕裂,血肉翻出。她拿出生理盐水冲洗创面,动作尽量轻柔,耳边是同伴压抑的抽气声。
“再坚持一下,这里暂时安全,等体力恢复一些,我们再想办法和大部队汇合。”江念妤一边重新上药包扎,一边轻声说道。
一名同伴靠在岩壁上,声音压得很低:“地窖里面的那些物资,还有他们记录的资料,我们没能带出来。那些记录里面藏着他们整个据点的布防图,还有内鬼的证据,就这么留在地窖里,迟早会被他们销毁。”
这句话让洞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江念妤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裴毅。她原本的计划,救人之后顺带带走那些关键资料,可警报突发,仓促撤离,根本没有机会去拿。
裴毅依旧盯着洞口外的山林,闻言缓缓回头,眉头紧锁:“我知道那份资料很重要,但现在首要任务是保住所有人的性命。我们手上的人有伤,继续折返地窖风险太大,一旦被包围,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可是证据一旦被毁掉,我们之前所有的调查全都白费了,内鬼会彻底藏起来,再也抓不到把柄。”同伴的语气带着焦急。
“不一定没有机会。”江念妤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他们现在的重心,是搜捕我们。据点的人以为我们已经带着证据逃走,短时间内未必会立刻销毁资料。等搜山的热度降下去,我们再找机会回去。”
裴毅微微颔首,认可她的判断,但神情依旧凝重:“但不能贸然行动。这片山林是对方的主场,他们熟悉所有小路、隐蔽点位,搜山队伍会持续排查每一处岩洞、沟壑。我们必须在这里安静蛰伏,不能生火,不能发出大的动静。”
岩洞之中光线昏暗,只有洞口藤蔓缝隙漏进来一点点微弱天光。几人轮流警戒,两个人休息,两个人盯着洞口方向。受伤的同伴靠着岩壁闭目养神,体力消耗巨大,很快陷入浅眠。另外一名同伴拿出水壶,分给众人少量饮水,水源不多,必须省着用。
江念妤靠在离洞口不远的位置,安静听着外面山林的动静。风吹树叶的声响连绵不绝,时不时夹杂远处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她悄悄攥紧掌心,心里清楚,他们只是暂时躲进了庇护所,并不是脱离危险。
裴毅缓步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你也休息一会,我来盯。”
“我还撑得住。”江念妤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洞口晃动的藤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追兵的搜索路线,好像刻意在避开这片山坳?”
裴毅眼神一凝,顺着她的话仔细回想刚才一路听到的动静。“你是说,他们或许知道这个岩洞的存在?”
“不好说。”江念妤抿了抿唇,“有可能是刻意绕开,也有可能只是还没有搜到这边。我们不能赌。最多在这里停留两个时辰,必须转移。”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洞口外传来踩断枯枝的清脆声响。
几人瞬间屏住呼吸,原本闭目休息的同伴猛地睁开眼睛,所有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裴毅握住腰间短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洞口藤蔓,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脚步声越来越近,缓慢地在岩洞外的空地上来回走动,对方似乎正在仔细查看地面痕迹。
他们藏在岩洞里,被藤蔓遮挡,可只要那人伸手拨开藤蔓,所有人都会暴露。1
感觉越看越上头,太想看后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