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金砖凉得硌膝盖,沈砚捧着刚批完的三车赈灾奏疏,指尖还沾着朱墨印子,龙椅上的新帝萧珩一开口,就把满殿文武的魂都惊飞了。

沈首辅操劳十年,也该歇歇了,朕着你领太子太师衔,往后阁务就交予陈大学士打理吧。
沈砚抬眼,刚好撞进萧珩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少年帝王穿十二章纹龙袍,腰上别着他去年寻遍北疆才得的寒玉佩,转头就来卸他的权。他压下喉间的冷笑,持笏板躬身的姿势半分没乱。
陛下厚爱,臣不敢辞。只是江南水患的赈银还压在内阁,淮西盐税的亏空昨日才递了折子,陈大人上个月连太仆寺的马匹账都算不清,这担子,他怕是接不住。

殿内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陈大学士腿一软差点跪下来。萧珩指尖叩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他领口还没来得及换的、昨夜值夜沾的墨点,忽然笑了声。

哦?那首辅觉得,要怎么样才肯交权?
他话音刚落,殿外忽然冲进来个带血的禁卫,连滚带爬扑到台阶下,嗓子都劈了。

陛下!不好了!城外世家私兵冲玄武门来了!
满殿文武瞬间炸了锅,陈大学士“噗通”就跪了下去,抖得像筛糠。

慌什么!玄武门守军三万,还挡得住一群乌合之众?
陛下忘了?守军统领是荥阳郑氏的嫡子,早跟那帮世家穿一条裤子了。

萧珩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
沈砚猛地直起身,笏板往袖中一塞。
臣调京营的令牌还在身上,陛下准臣去玄武门走一趟?


你敢去?私兵是冲你来的!
冲臣来的,臣不去,难道等着他们闯进来砍陛下的头?

萧珩额角青筋跳了跳,抬手把腰上那枚寒玉佩扯下来扔给他。

拿着这个,调兵符也给你,敢少一根头发,朕诛你九族。
沈砚接了玉佩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殿外走。
臣等着陛下诛。

他刚跨出殿门,身后萧珩的声音又追上来。

沈砚!
沈砚脚步没停,只抬了抬手摆了摆。
陛下放心,等臣回来,您要的阁务臣照样交。

廊下的风卷着他的官袍猎猎作响,转眼就没了人影。
萧珩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

陛、陛下,要不要加派些人手跟着沈首辅?

派什么派?他手底下的人比朕的禁卫还能打。
萧珩喉结滚了滚,抬脚就往殿后走。

备甲,朕去玄武门城楼上等着。
旁边的内侍脸都白了,连滚带爬跟着跑。

陛下您不能去啊!刀箭无眼,要是伤着您——

废什么话!
萧珩一把扯过递来的玄甲披在身上,脚步半点没缓。

他沈砚敢孤身挡乱兵,朕还没胆子站在城楼上看?
刚到玄武门城楼下,就见守将郑楷提着刀站在城门洞前,看见沈砚就笑出了声。

沈首辅倒是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们闯宫费事。
哦?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拿我。

沈砚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寒玉佩,抬眼扫过乌压压的私兵。

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拿住沈砚者,赏黄金万两!
私兵哄然应诺,提着刀便往前冲。
沈砚忽然笑了声,从袖中摸出调兵令牌往空中一举。
京营将士听令!放箭!

箭雨破空而下,冲在最前的私兵瞬间倒了一片。
郑楷脸色煞白,看着两侧城墙上冒出来的京营弓弩手,刀都握不稳了。

你、你什么时候调的京营?
你以为陛下真要卸我的权?不过是引你们这群蛀虫露头罢了。

城楼上忽然传来萧珩的嗤笑。

郑楷,现在弃械投降,朕还能留你郑氏全尸。
首辅也甚是美貌1
这对君臣的戏太好磕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