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林砚没有回头。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在地的木质发簪,发簪是女子的陪嫁物件,簪头雕刻并蒂莲花,上面同样沾着暗色血渍。
沈寂察觉到身后怨念暴涨,侧身半步挡在林砚背后。周身淡淡黑色灵能悄然铺开,那是属于归墟顶级玩家的威压,无形屏障横亘在人与厉鬼之间。
镜中苏婉被灵能阻挡,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嚎,却暂时不能靠近半步。
“沈寂,不要杀它。”林砚轻声劝阻,“她是副本执念,不是纯粹恶煞。杀死幻象,真相会直接掩埋,我们任务会直接失败。”
沈寂动作顿住,收敛大半灵能。他向来习惯以武力碾碎危险,可只要是林砚的判断,他愿意听。
婚房的红木梳妆台抽屉,虚掩着,没有完全闭合。
林砚小心翼翼走过去,避开梳妆台镜面反射,伸手拉开抽屉。抽屉里,躺着一封泛黄信纸,墨迹很多地方被泪水打湿,字迹潦草凌乱——是苏婉的遗书。
“景明,我知你心中另有旁人。家族以你全家性命胁迫,逼你娶我。
大婚将近,你说,成亲当夜,你会想办法带我一同逃走。我信了你。
红妆备好,凤冠已戴,我彻夜等你到来。等来的不是私奔的约定,是家族送来一杯毒酒。
他们怕你悔婚,怕我揭发真相,要我无声死去,保全陈家颜面。
你根本没有逃婚。你被家族锁在别院,连婚房都踏不进来。
我不愿饮毒受辱,便取房梁麻绳,了此残生。
我恨的从不是你。我恨这牢笼一样的宅院,恨这些草菅人命的长辈。
若有人看见此信,请不要杀我。我只想等一句迟到的道歉。”
林砚读完,心口微微发沉。
流传百年的故事全部是谎言。世人都说新郎逃婚,新娘悲愤自尽。真相是,两个年轻人相爱,却被两大家族的利益彻底碾碎。新郎被囚禁,新娘被逼死。
苏婉的怨恨,从来不是针对负心人,是针对这座吃人的古宅。
“原来如此。”林砚眉头微蹙,“副本主线解开死亡真相,不是消灭苏婉,而是把被掩埋的真相公之于这间婚房,完成她最后的执念。”
可危险还没有解除。
三更梆子声一遍一遍回荡。婚床上嫁衣翻涌的越来越剧烈,空气里血腥味越来越重。
突然,身后传来轻柔女声,贴着林砚耳廓呢喃。
“你们……知道我的委屈吗?”
这一次呼唤比之前更加清晰。
林砚咬紧牙关,双唇紧闭,半个字都不吐出。一旦开口应答,禁忌触发。
沈寂眸色冷下来,转头,看向铜镜。镜中人已经几乎完全跨出镜子,一身血色嫁衣,双手朝林砚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