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在裴氏的离职,安静得像她这个人。
那天清晨,她把工牌放在总监桌上,短发利落,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波澜:“辞职。感谢栽培。”总监想挽留,提及那幅被霍总看过的《余烬与潮汐》,她只说:“那画我删了。灵感私有,不卖。”
她没回老城小院,用积蓄在京城东边艺术区租了带天窗的Loft,挂上木牌:“时·光”独立设计工作室。不做公开招揽,只接预约。她脱下中性西装,换上自己剪裁的宽大亚麻袍子,依旧戴镜,但笔下不再画抽象救赎,而是画裙——用线条模拟海浪的褶,用阴影仿雨里跪骨的挺,用留白当光。
第一系列,她命名为“余烬”。
裙摆层叠如被踩碎的灰,腰线却收得锋利,像从深渊里抽出的剑。她自己缝制样衣,戴着手套的手指捏着针,像在缝补当年被撕碎的自己。工作室里没放任何照片,只墙上钉着那张被她涂黑的《余烬与潮汐》残稿,红钞纹被她用金线绣成了真正的衣饰扣。
消息在极小圈子里传开。宋月白不知从哪得来地址,一个人悄声推门,看见模特台上那件“余烬黑裙”,指尖颤:“这阴影排线,这狠里的柔……昭阳姐,你回来了。”
温时没摘镜,声音平板:“客人认错。我是温时。裙子可试,不议来历。”
而霍临川,从周野那里知道了“时·光”的坐标。他没有去闹,只让傅砚舟以私人银行客户名义,匿名订下一件最贵的“余烬”系列长裙,尺码按记忆里温昭阳的身量。订单备注:【不必知谁付,只须知,这光有人懂。】
温时接到单,量体数据精准得让她指尖一麻,却只当是巧合,安静裁布。
温明朗和昭月被林初念带着,偷偷溜进艺术区。小姑娘扒着玻璃窗,看见模特上那黑裙,小声:“哥哥,那像妈妈画的雨。”
明朗点头,平板拍下,给霍临川发:【妈妈在缝光。她不认我们,但她把光做成裙子了。你敢穿吗?】
霍临川看着图,指腹摩挲心口,回:【我穿不起。但能看着她,把余烬穿成王袍。】
她辞职,创业,裁光为裙。
冷漠依旧,却在这片自己挣来的天地里,终于成了自己的王。而深渊退远,只余月光,静静照着那未完的、即将重逢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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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季 · 第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