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场荒唐的闹剧

唐燃和林浅的这段“恋情”，保质期定格在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狗血的争吵，没有第三者的插足，甚至连一次像样的牵手都没有留下太多记忆。结束得干脆利落，就像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凑数。

那天下午，高三教学楼的走廊尽头。

林浅背着手，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落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智：“唐燃，我们分手吧。”

唐燃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学姐，挑了挑眉：“理由？”

“高考快到了。”林浅抬起头，眼神清明，“我爸妈给我请了全托的补习班，周末也要上课。我没有精力再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我想考个好大学。”

“过家家”这三个字，精准地刺痛了唐燃，却也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啊，过家家。

她早就知道，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她不过是想借着林浅这个挡箭牌，去试探沈溪那块木头的心，去逼出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偏爱。

现在，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行。”唐燃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祝学姐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林浅看着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唐燃站在原地，看着林浅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没有说分手，也没有发任何矫情的文字。她只是默默地把那个备注为“沈老师”的头像，取消置顶，然后拉进了一个名为“普通老师”的分组里。

两个月的荒唐，到此为止。

……

高二（3）班的教室里。

当唐燃重新回到座位，并且连续三天都没有再去高三教学楼后门“接人”时，全班同学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燃姐，你这恋爱谈得也太快了吧？校花呢？”同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八卦。

“分了。”唐燃单手托着腮，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为什么啊？”

“她嫌我耽误她考大学。”唐燃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人家是奔着高考去的，谁有空陪我耗。”

同桌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燃姐你这么帅，以后肯定能找个更好的。”

“不需要了。”唐燃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

她不需要再找别人了。

因为这场闹剧的主角，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

唐燃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退回“普通学生”的位置。

但沈溪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周五的语文课，沈溪照例在黑板上写着板书。她的脊背挺直，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唐燃，”沈溪头也没回，淡淡地开口，“你最近的作文，字数是达标了，但内容越来越敷衍。今天放学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唐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以为沈溪会像以前那样，对她的“分手”无动于衷，或者至少，等她主动去闹。

但沈溪没有。

她只是用这种最公事公办的方式，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放学后，唐燃磨磨蹭蹭地走进了语文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沈溪一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沈溪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老师，您找我。”唐燃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紧。

沈溪放下手里的红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分手了？”沈溪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饭了吗”。

唐燃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痞痞的笑：“是啊，人家要考大学，看不上我这个学渣。沈老师，您是不是该恭喜我恢复单身？”

“恭喜？”沈溪微微挑眉，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唐燃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溪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将唐燃包裹。

“唐燃，”沈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这场戏，演得累不累？”

唐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谈吗？”沈溪看着她，目光深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挑那条没有监控的路，是为了什么吗？”

唐燃的心跳得飞快，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办公桌的边缘。

“沈溪……”唐燃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你？”沈溪接上了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让你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你永远都不会甘心。”

唐燃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

原来，她以为的“无敌”，她自以为是的“报复”，在沈溪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透明的、拙劣的、让人心疼的闹剧。

“唐燃，”沈溪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高考还有四个月。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好好复习。”

“等你考上大学……”

沈溪顿了顿，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等你考上大学，再来跟我谈，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唯一。”

唐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溪转身坐回椅子上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将沈溪的影子拉得很长。

唐燃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溪，你这块木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有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