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您这就不讲武德了!”
唐燃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讲台上的沈溪慢条斯理地放下黑板擦,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神色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清冷与淡然。
“哦?”沈溪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镜片,精准地落在唐燃身上,“哪里不讲武德了?”
“您明明知道文言文是我的死穴,还故意罚我写八百字!”唐燃猛地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狗,“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是职场霸凌!”
全班同学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连“职场霸凌”都出来了。
沈溪却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她拿起教案,单手撑在讲台上,微微倾身看着唐燃。
“唐燃同学,首先,纠正你一个常识性错误。”沈溪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是实习教师,为期六个月。所以,这不算职场,算实习期。至于霸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板上那行已经被擦掉、但仿佛还残留着字迹的地方。
“你在全班面前写‘沈老师今天也很漂亮’,这叫调戏实习老师。我罚你,叫正当防卫。”
“噗——”
教室里又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唐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溪居然能把“调戏”这个词用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唐燃指着沈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我什么?”沈溪挑了挑眉,“我很有耐心,你可以慢慢说。”
唐燃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战术。
“沈老师,我错了。”她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眨巴着眼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黑板上乱写,不该顶撞老师,不该……”
“不该什么?”沈溪配合地问。
“不该觉得您漂亮。”唐燃小声嘟囔。
沈溪:“……”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沈溪看着唐燃那副“我知道你拿我没办法”的嚣张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确实,拿她没办法。
一个实习老师,能拿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高中生怎么样?打不得,骂不得,开除更不可能。
但,沈溪有沈溪的办法。
“好,既然知道错了,”沈溪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严师的模样,“那惩罚照旧。八百字文言文,《论上课走神的危害》,明天早上交。”
“啊——”唐燃发出一声哀嚎,“沈老师,您就不能换个惩罚吗?抄课文也行啊!跑圈也行啊!”
“不能。”沈溪无情地拒绝,“文言文是你的弱项,既然是走神导致的,那就从弱项抓起。这是因材施教。”
唐燃:“……”
好一个因材施教!
她算是明白了,沈溪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清冷禁欲,实际上腹黑得要命。
“行了,”沈溪敲了敲讲台,“闹够了就坐好。翻开课本,我们继续讲《劝学》。”
唐燃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翻开课本,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讲台上瞟。
沈溪正背对着黑板,拿着粉笔写板书。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唐燃盯着沈溪的后脑勺,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沈老师也尝尝被“惩罚”的滋味。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她还没到让沈老师心动的时候。
现在的沈溪,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她这只小狗,顶多只能在山脚下汪汪叫两声,顺便蹭点冰渣子解渴。
“唐燃。”
沈溪的声音突然响起。
唐燃吓得一激灵,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看书:“到!”1
这师生互动太好嗑了吧
“我让你翻到第45页,你翻到第54页了。”沈溪头都没回,淡淡地说。
唐燃低头一看,果然翻错了。
“……”
她默默地翻回第45页,心里默默流泪。
沈老师,您后脑勺是长眼睛了吗?
接下来的半节课,唐燃安分了不少。
她虽然还在跟沈溪对着干,但好歹是在“规则”范围内对着干。比如,沈溪提问,她必定举手,但站起来就说“老师我不会”;沈溪让她朗读,她就读得抑扬顿挫,但故意把某个字读错。
沈溪也不生气,只是每次都会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不轻不重地罚她站五分钟,或者课后留下来背一段课文。
唐燃就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小狗,在沈溪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而沈溪,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驯兽师,不紧不慢地拉着手中的绳子,任由小狗撒欢,但绝不让她跑远。
下课铃响的时候,唐燃如释重负。
“下课。”沈溪合上教案。
“老师再见!”全班同学齐声喊道。
唐燃也跟着喊了一声,然后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唐燃,等一下。”
沈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燃的脚步猛地刹住,像是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狗。
她转过身,看着沈溪,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干嘛?”
沈溪走到她面前,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唐燃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打印好的文言文翻译模板,上面还标注了重点字词和句式。
“……”唐燃愣住了。
“你不是说文言文是你的死穴吗?”沈溪的语气平淡,“这是基础模板,照着这个写,八百字不难。写完记得交。”
唐燃拿着那张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沈溪,沈溪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谢老师。”唐燃小声说。
“嗯。”沈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唐燃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听话。
唐燃把纸叠好塞进书包里,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她遇到了隔壁班的同学。
“唐燃,听说你今天又在语文课上作妖了?”同学笑着问。
唐燃扬起下巴,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可是全校检讨都念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同学:“……”
好家伙,这丫头,是真的无敌了。
唐燃走在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摸了摸书包里那张纸,心里想着:沈老师,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尝尝被“惩罚”的滋味。
不过,在那之前……
唐燃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让我再当一会儿你的小狗吧。
反正,你也舍不得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