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酒吧里的“小奶狗”

沈溪的温柔，显然没能维持超过四十八小时。

周五下午，临海三中高二（3）班的教室里，唐燃的座位空荡荡的。

“夜枭”酒吧的VIP卡座里，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镭射灯将昏暗的空间切割得光怪陆离。唐燃换了一身极其惹火的黑色机车皮衣，里面搭着酒红色的紧身背心，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薄荷烟。

她今天心情不错，因为身边正坐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漂亮学姐。

学姐留着微卷的长发，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吊带裙，正娇滴滴地靠在唐燃的肩膀上，手里端着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一口一口地喂给唐燃。

“燃姐，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玩了呀？”学姐的声音甜得发腻，涂着亮片眼影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讨好。

唐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她顺势伸出胳膊，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学姐纤细的腰肢，手指还在对方的腰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最近忙啊，”唐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青春期特有的慵懒和沙哑，“忙着……写报告呢。”

“讨厌~”学姐娇嗔地捶了一下她的胸口，顺势往她怀里钻了钻。

唐燃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游刃有余的自信。没错，咱们唐燃姐虽然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但在“撩妹”这件事上，早就无师自通了。她太清楚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眼神、什么样的动作，只要她稍微释放一点温柔，这些女孩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贴上来。

“燃姐，听说你昨天又逃课了？你不怕你们那个新来的班主任沈老师啊？”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拍马屁。

听到“沈老师”三个字，唐燃揽着学姐腰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怕她？”唐燃嗤笑一声，仰头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我唐燃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嘴上这么说，但唐燃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卡座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酒吧里到处都是浓妆艳抹的女孩，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甜腻味道。

以前，她很喜欢这种味道。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腻。

她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抹清冷的米色风衣，以及那股淡淡的、仿佛能抚平所有焦躁的冷杉香气。

“燃姐，你看什么呢？”学姐见她走神，不满地嘟起嘴，凑到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唐燃回过神来，掩饰般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学姐的脸颊：“看你好看啊。”

就在这时，酒吧里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突然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

不是那种渐弱的过渡，而是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按下了静音键。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纷纷停下了动作，敬畏地让出了一条道。

唐燃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酒吧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沈溪就站在那里。

今晚的沈溪没有穿风衣，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长发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穿过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唐燃揽着别人腰的那只手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冷得能结出冰渣。

“哐当——”

唐燃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了桌上，摔得粉碎。

揽在学姐腰上的那只手，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唐燃甚至来不及跟身边的学姐说一句“抱歉”，整个人就像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沈、沈老师！”唐燃的声音都劈叉了，刚才那股“海王”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

她手忙脚乱地把机车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连领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溪面前，像一堵人墙一样，死死地挡住了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小弟和那个一脸懵逼的学姐。

“不、不是……沈老师，您听我解释！”唐燃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双手在身前疯狂摇摆，“我、我就是路过！我发誓我就是路过！”

沈溪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扣到最上面的领口，扫到她因为紧张而疯狂吞咽的喉结。

“路过？”沈溪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路过酒吧？路过卡座？还是路过……别人的腰？”

最后五个字，沈溪咬得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唐燃的心口。

唐燃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她刚才摸人家腰的动作，全被沈溪看见了。

“我……我手滑……”唐燃结结巴巴地憋出几个字，心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溪看着她这副怂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她没有在酒吧里发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下巴指了指门外。

“出来。”

唐燃如蒙大赦，赶紧跟了上去，连头都不敢回。

酒吧外的巷子里，夜风微凉。

唐燃乖乖地站在墙根下，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她偷偷观察着沈溪的表情，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沈溪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唐燃。”

“到！”唐燃条件反射般地立正。

沈溪看着她，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你刚才，在摸谁的腰？”

唐燃：“……”

她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我就是……”唐燃抬起头，看着沈溪那双清冷的眼睛，突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就是觉得她腰细，想比比看，是不是比我的还细！”

沈溪：“……”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沈溪看着唐燃那张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撩妹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一到自己面前，就蠢得这么清新脱俗？

沈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捏住了唐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唐燃，”沈溪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的手，要是再敢往别人身上乱摸……”

她顿了顿，指尖在唐燃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就把它剁了。”

唐燃：“……”

她看着沈溪近在咫尺的脸，闻着那股熟悉的冷杉香，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