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王朝的风,吹进皇家学堂时,总会先绕开一个人。
元曦公主,般鸾。
上有父皇般弘宠冠六宫,下有八王爷般澜疼入骨髓,身边还跟着一个随叫随到、万事兜底的侍墨。
通俗易懂的讲也就是书童。
放眼整个京城,再没有比她更无法无天的主。
“阿寻,阿寻——”
少女托着腮,声音又软又蛮:
“我要吃城西张记的糖葫芦,最红最甜的那串,现在就要。”
被她唤作阿寻的少年,正襟危坐,执笔静听太傅讲课。
眉目清润,气质温雅,一身青衫衬得人如玉。
雨寻侧眸,低声劝:
“殿下,还在上课,被太傅看见,又要罚抄十遍经书。”
“我不管。”
般鸾腮帮子一鼓。
“上次你就答应我了,今日不给我买回来,我就一整天不理你。”
两人正小声嘀咕,旁边猛地拍来一掌。
“元曦想吃,我去买!”
隔壁桌的镇北王世子迟封噌地凑过来,拍着胸脯一脸仗义:
“翻墙我最擅长,被抓我认罚,绝不连累你!”
般鸾眼睛一亮:“迟封,你真棒!”
雨寻无奈扶额,来不及拦。
迟封便已经撸起袖子,猫着腰溜到墙根,三下五除二往上爬。
刚露出一颗脑袋,就对上太傅平静无波的眼。
“迟封。”
少年浑身一僵,干笑:“嘿嘿嘿,太傅好!今日这太阳挺不错的哈。”
“墙角跪着。”
“好嘞!”
学堂里瞬间憋笑成一片。
般鸾趴在桌上笑得发抖,腰间一枚白玉佩轻轻晃动,上面刻着一个端正的寻字。
她摸了摸玉佩,抬下巴看向雨寻,得意得像只小孔雀:
“你的鸾字玉佩呢?敢丢,我就把你头发拔光。”
雨寻望着她明媚张扬的小脸,眼底漫开一层极浅极软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我在,玉佩在。”
“我永远不会丢。”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
太傅合上手中书卷,缓声说道:“少息。”
即使是休息时间,刚刚憋笑憋出内伤的众人也不敢大声喧哗,只是压低声音说笑。
迟封则老实回到座位上舒展跪麻的腰腿。
手肘一带,一个不小心墨碟翻倒!
墨水倾泻而出泼在般鸾身上。
“迟封你真是好样的!”
“画技我略懂一二,瞧好了。”
般鸾嬉笑着提起毛笔往迟封身上画。
雨寻在一旁为般鸾端着墨碟,时不时也添上两笔。
三人嬉闹间迟封又双叒叕不小心失手碰翻墨碟,浓墨悉数泼上慕遮衣袍。
般鸾眼皮直抽,干脆仔细打量一番,笑眯眯道:
“说来奇妙,不奇妙,这墨渍落在太傅身上,竟一点不显邋遢。”
“如同白衣为纸,天然落墨,浑然潇洒。”
“世间万千人,怕是唯有太傅,能将这场意外衬得如此雅致。”
雨寻点头。
迟封鼓掌。
慕遮语调冷淡:“歪理。”
般鸾抄经书抄怕了拉起雨寻的手就往外跑。
迟封赶忙跟在后头,“欸!你们跑慢点,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