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光环后的第一个早晨,我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以前,阳光见了我都得自动调成“柔光模式”,顺便帮我打个高光。但现在,它只是毫不留情地照在我的脸上,甚至还顺便烤出了我鼻尖上的一颗小痘痘。
我顶着鸡窝头,趿拉着拖鞋走到洗漱台前。镜子里的女孩没有自带仙气,头发有些毛躁,眼底甚至还有一点点熬夜留下的青黑。
我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极其嚣张地比了个耶。
爽!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
然而,当我顶着这副“凡人”的尊容,大摇大摆地走进圣约翰学院的食堂时,我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落差”。
以前我只要往窗口一站,打饭阿姨的手抖症都能瞬间痊愈,红烧肉堆得像座小山。
今天,我排了整整五分钟,指着窗口:“阿姨,要一份糖醋排骨。”
阿姨头都没抬,用勺子敲了敲盆边:“排骨没了,就剩点白菜帮子。后面那个男生,你要不要?”
我:“……”
我端着那盘可怜的白菜帮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没有了柔光滤镜的遮挡,我发现食堂的桌子居然没擦干净,椅子也有点硌屁股。
更惨的是,以前只要我走过,全校女生都会自发让出一条红毯。今天,我刚端着盘子走过去,一个高一的学妹为了抢我旁边的座位,直接用屁股把我挤到了旁边。
“哎哟,你谁啊?没长眼……”学妹刚想发火,转头看清我的脸后,愣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疑惑地挠了挠头:“咦?你长得好像那个……转学来的林星辰?不对啊,林星辰走路带光,连头发丝都在发光,你……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高中生。”
我:“……”
好家伙,这算不算工伤?
我气鼓鼓地咬着白菜帮子,正准备在心里暗骂几句,一件带着熟悉薄荷味的外套突然兜头罩了下来,把我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沈厌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大咧咧地坐下。他手里端着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糖醋排骨,还有一杯温热的草莓牛奶。
他把排骨推到我面前,挑了挑眉,语气欠欠的:“怎么?以前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吃白菜吃出心理落差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才吃白菜!”
沈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了蹭我的鼻尖,然后盯着那颗小痘痘看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愉悦:“以前像个假人,现在……嗯,像个活人了。”
“沈厌!”我咬牙切齿。
“别生气。”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惊人,“其实这样挺好的。”
“哪里好?”
“这样,”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匆匆走过、完全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同学,“就没有人盯着你看了。你的光,以后只能我一个人看。”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顾野端着一盘煎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沈厌旁边,毫不客气地夹走了一块排骨:“喂,沈厌,星辰现在不发光了,你看着不习惯?”
沈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把整盘排骨端起来,护在怀里:“滚。她现在是凡人,经不起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污染。”
顾野:“……”
陆辞和许清辞也走了过来。陆辞递给我一张纸巾,淡淡地说:“没有滤镜的干扰,你的微表情比以前生动了300%。”
许清辞则温柔地替我理了理头发,笑得意味深长:“是啊,星辰现在的样子,比做神明的时候,可爱多了。”
我咬着排骨,看着眼前这四个男人,突然觉得,失去滤镜,好像也没那么糟。
毕竟,我不再是全宇宙的焦点了。
但我成了沈厌一个人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