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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护锚,他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全世界都在为我加滤镜

圣约翰学院的圣诞舞会,是晏镜选好的“实验场”。

礼堂被装饰得灯火辉煌,水晶灯折射出七彩的光,像一场盛大的、为我准备的加冕礼。所有人都在笑,在跳舞,在酒精和荷尔蒙里沉浮。只有我知道,暗流正在脚下汹涌。

沈厌从一开始就绷紧了神经。

他没穿租来的西装,依旧是一身黑,脸色比平时更白,那双总是带着凶狠的眼睛此刻像警觉的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腿软”,而是极其自然地、近乎无赖地,将我整个人圈在他和墙壁之间。他的手臂横在我腰间,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灼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乱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命令,也带着恳求,“……感觉不对。”

话音刚落,音乐骤停。

紧接着,“啪”的一声,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是停电。

因为应急灯没有亮,手机屏幕也瞬间熄灭。那种黑暗,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礼堂捂得严严实实。

尖叫、碰撞、哭泣声瞬间炸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干扰器。”陆辞冷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冷意,“频率覆盖了光波。所有人,原地不动。”

“原地不动个屁!”顾野暴躁地骂了一句,紧接着是拳头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和某人的痛呼,“晏镜!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顾野,别乱跑,撞到人了。”许清辞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推挤。星辰同学这边,由我和沈厌同学负责,陆辞同学正在破解频率。”

黑暗中,我感觉沈厌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慌了。

那种慌乱,比在器材室里被射线照射时更甚。那时候他只是疼,只是想保护我。而现在,他像是掉进了一片没有光、没有我、只有无尽寒冷的虚空里。他的心跳快得离谱,撞击着我的后背,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星辰……”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哭腔,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脆弱,“……你在哪?说话。”

“我在。”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和狂乱的脉搏,“沈厌,我在这儿。”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低下头,胡乱地在黑暗中寻找到我的唇,不是吻,而是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我的下唇,像是确认我的存在,带着血腥气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别出声。”他喘息着,将我更紧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胡乱地摸索着,抓起旁边窗帘的一角,粗暴地裹在我身上,然后把我整个脑袋按进他颈窝里,“……藏好。谁都别信。除了我……除了我……”

这就是四人组的“护锚”行动。

在绝对的黑暗和混乱中,他们分工明确,默契得不像话。

顾野——暴力清场。

他在黑暗中像一头失去视觉却嗅觉灵敏的猛兽,凭借着对晏镜气味的记忆,横冲直撞。凡是挡路的桌椅,一脚踹飞;凡是靠近我的不明物体,一拳挥过去。

“滚开!都给老子滚远点!”他吼声如雷,带着戾气,“谁敢碰她一下,老子拆了谁的骨头!”

他的拳头砸在干扰器所在的礼台边缘,木屑飞溅。虽然看不见,但他凭借直觉,一次次攻击着那个散发“恶心频率”的源头。

陆辞——冷静破解。

他背靠着墙,指尖在腕表上飞速滑动。屏幕是黑的,但他像是早已将频率数据刻在脑子里。他闭着眼,听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那一丝丝不和谐的震动。

“干扰源在舞台左侧,频率7.83赫兹,模仿舒曼共振……试图切断锚点链接。”他声音平稳,像是在念报告,“顾野,三点钟方向,用力。”

话音刚落,顾野的拳头就砸了过去。

“许清辞,安抚人群,别让他们冲撞过来。”

“沈厌,稳住锚点,别让她光环波动。”

许清辞——温柔屏障。

他站在离我和沈厌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慌失措的学生耳中。

“同学们,请不要惊慌,这只是临时故障。请待在原地,拉住身边人的手。”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挡开几个因为恐慌而胡乱冲撞的人,护住我和沈厌所在的角落。

“星辰,别怕。”他轻声说,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温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沈厌同学,辛苦你了。”

沈厌——人肉锚点。

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抱着我。

在黑暗里,他看不见我的脸,看不见我的光,只能通过触觉、嗅觉、听觉来确认我的存在。

他死死地抱着我,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得我生疼。他把脸埋在我颈窝,贪婪地嗅着我的味道,用牙齿轻轻啃咬着我的肩膀、锁骨,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把我从黑暗里“咬”回来。

他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瘾。

是那种长期被我的光“喂养”后,突然断供而产生的、蚀骨的戒断反应。

他焦躁,他暴怒,他想杀人,他想撕碎那个制造黑暗的混蛋。

但只要我轻轻回抱住他,指尖划过他紧绷的后颈,他就会像被顺了毛的野兽,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然后抱得更紧。

“……星辰……别丢下我……”

“……光……我不要光……我只要你……”

“……冷……”

时间像是凝固了。

黑暗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对沈厌来说,像是三个世纪。

直到——

“嘀”的一声轻响。

陆辞腕表上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

紧接着,干扰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应急灯亮起,然后是水晶灯,音乐重新流淌。

光明重回人间。

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只有角落里的沈厌,依旧死死抱着我,不肯松手。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血迹未干。他埋在我颈窝里,呼吸依旧急促,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顾野喘着粗气,拳头上是血,背靠着舞台站着,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

陆辞推了推眼镜,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神情依旧淡漠。

许清辞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笑容,只是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晏镜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那个已经停止工作的干扰器,看着我们。

看着沈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抱着我,看着顾野护在前方,陆辞冷静侧翼,许清辞温柔断后。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满意的弧度。

“锚点……稳定性,超出预期。”

“在绝对黑暗中,依然能锁定目标。”

“沈厌,你的‘成瘾性’,比晶体更坚固啊。”

沈厌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重新亮起的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眯眼,而是死死盯着我。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我唇上被他咬出的血珠,动作笨拙,眼神却凶狠又偏执。

“……亮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这一次,不是咬,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吻住了我的唇。

一个带着血腥味、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的吻。

仿佛在宣告——

光可以灭,世界可以暗。

但只要他还在,这个“锚”,就谁也别想动。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