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

他打车回了自己租住的老小区。

楼层不高，环境嘈杂，和严浩翔所处的世界天差地别。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

丁程鑫刚洗完澡，湿着黑发，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睡衣，眉眼温柔干净。

他刚结束晚上的工作回来，脸上还带着一点没卸干净的浅淡妆容。

丁程鑫是贺峻霖的合租室友。

和贺峻霖守着小摊谋生不一样，丁程鑫一直在高端夜场做男陪酒，当然也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性子通透洒脱，是这几年唯一陪着贺峻霖熬苦日子的人。

听见开门声，丁程鑫抬头看过来。

贺峻霖换鞋，随手把外套挂在玄关。

丁程鑫看出他情绪不对，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走过来递了一杯温水。

贺峻霖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沉默几秒，轻轻道

丁程鑫挑了挑眉，顺势坐到他身边。

贺峻霖抬眼看向他

丁程鑫微微皱眉

贺峻霖点头

贺峻霖微微起身

贺峻霖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

他的人生早就停在三年前了。

而严浩翔的人生，一直在往前，繁花似锦。

他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

隔天的傍晚，天色沉得很早。

贺峻霖在校门口守完小摊，收拾完零碎的饰品和零食，拖着折叠小推车回了出租屋。

一整天下来，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关于昨晚的记忆，把严浩翔那番荒唐的复合说辞，彻底压在了心底。

他以为一夜过去，再见不到，慢慢就会彻底翻篇。

夜里十点多，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丁程鑫打来的电话，背景音嘈杂喧闹，混着酒吧特有的音乐和起哄声，还有他带着醉意、含糊不清的嗓音。

贺峻霖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

他闻言立刻拿起外套，语速放轻。

丁程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很快发来一个熟悉的地址，正是昨晚同学聚会的那家清吧。

贺峻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心底莫名抵触。

他一点都不想再踏入那个地方，不想再和严浩翔有任何牵扯。

但丁程鑫是他唯一的依靠。

两人合租两年半，丁程鑫夜夜在夜场辛苦奔波，赚的钱大半用来补贴房租，处处照顾落魄的他。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放着醉酒的丁程鑫不管。

贺峻霖换好鞋，随手带上门，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直奔酒吧。

夜里的风带着微凉的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

短短一天时间，他再次站在了这家酒吧门口。

霓虹灯闪烁，人影攒动，依旧是昨晚那副奢靡热闹的模样。

贺峻霖提前给丁程鑫发了消息，让他在门口台阶等着。

他站在路边耐心等候，目光随意落在不远处的露天休息区。

休息区的长椅旁，站着两道亲密相拥的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矜贵，是他昨晚才见过的严浩翔。

而他身前，站着妆容精致的女朋友苏晚。

苏晚踮着脚尖，双手环着严浩翔的脖颈，仰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严浩翔没有推开，微微垂首纵容，抬手揽住了女生的腰，姿态温柔又纵容。

昏暗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亲昵又刺眼，是属于有钱人光鲜又甜蜜的暧昧。

贺峻霖瞬间顿在原地，脚步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耳边的晚风好像瞬间静止，所有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走廊里，严浩翔抓着他的手腕，无比认真地跟他说，自己后悔了，想和他重新在一起，说和女朋友只是将就。

可笑。

太可笑了。

嘴上说着将就，转身就能坦然相拥、亲密接吻。

所谓的后悔，所谓的放不下，不过是严浩翔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是有钱人闲来无事的消遣。

贺峻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指尖泛白。

心底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有一种凉丝丝的嘲讽，漫遍四肢百骸。

贺峻霖收回目光，他不想让丁程鑫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