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胸口像被重物死死捂住。
呼吸带着钝痛,每一口都吸不透彻。
窗外天色灰沉沉,没有风,万物都静得沉闷,什么念头都提不起来,什么都不想想,只剩麻木的厌倦。
突然,一阵微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掉落零星枯叶,祁愿喉咙发紧,看着缓慢坠落到地面的枯叶,整个人,仿佛正慢慢往下沉,找不到可以攀住的东西,心底漫开无边的寒凉。
此时的他孑然一身,一人孤独的坐在病床上,他想成为那片枯叶,回归自然。
拖着病弱的身体,祁愿站在了天台旁,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如同被微风吹落的枯叶缓慢坠落在地。
死亡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解脱。
等他再次睁开眼,本以为眼前会出现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接引他,入目却是漆黑的天空和婆娑的树影,点点星光在他的眼中闪耀。
“怎么回事……”
祁愿面朝天空,大脑短暂放空,他不想深思自己为何出现在荒郊野岭,也不想深思自己明明跳楼了为何还活着。
好累,好空虚,好累啊…
【叮咚——祁愿你好呀,我是系统487,你可以叫我肆年,我可是好心救了你一命呢!】
见祁愿半天没有回应,系统不禁在他的脑海中转圈圈,这个人类好奇怪啊,怎么半天不理人啊?不对,不理统。
【你好,你在吗?你好?你——好——!!!】
【Hello,how are you?】
【古你几哇。】
脑海中聒噪的声音把祁愿的思绪拉了回来。
但他实在不想理会,什么叫好心救了他一命?他好不容易才死的,就这么被它给救了。
【你好,人类的男孩,收到请回答。】
【……】
如此聒噪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间断的巡回了半个小时,祁愿没招了。
“你可以让我死在这里吗?”
你可以滚蛋吗?
显然系统没有听出这句话它真正的含义。
【抱歉,不太行…】
系统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想死,很多人都想活啊,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这个人类怎么就不一样呢?
“小东西,我有点难过哦~为什么要救活我呢?”
祁愿躺在地上,眉眼浸着淡淡的倦意,声线压得低哑,尾音拖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缱绻。目光沉沉落向一旁的树木,带着几分破碎的委屈,又藏着撩人的暧昧。
“啊啊~大半夜把我扔在这里,太令人伤心了~”
听着这含有调戏意味的言语,系统突然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系统感觉自己的电路都烧起来了。
这时才趁着月色悄悄观察他救活的宿主。
祁愿仰躺在地面上。
一头雪白的长发散落在身侧,发丝凌乱铺开来。
一双桃花眼,眼型生得柔婉,瞳色却是深邃的紫,眸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面庞清冷淡漠,轮廓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柔,嘴角却端着几分笑意。
身上穿着简单宽松的休闲装束,布料随意贴合躯体。
祁愿眼睑半垂,紫瞳含笑地看着前方,眼眸深处却无分毫笑意,整个人静静摊倒在地,有种疏离又易碎的质感。
很美,却又让人感到冷,但那双含笑的双眸望向你,仿佛你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让人沉溺。
系统被迷住了,系统感觉自己要短路了。
【宿主,不要这样看我…】
祁愿听着系统扭捏的声音,突然间问道:“这是哪?为何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系统刚还沉浸在害羞的情绪里,一下子便被祁愿的话拉回现实。
【宿主,你在你的世界已经死了,我就把你拉到了一本名为《斩神》的小说里,想让你好好活着。】
“目的呢?”
【没有目的呀,非要说目的的话,那就是你好好活着。】
听着这如同神经病的话,祁愿不想再交谈,他死的好好的,干嘛非得把他弄活,还要他好好活着,这不有病吗?
祁愿觉得应该是自己有病,这应该是死亡前的幻想。
便闭眼不再理会任何动静。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这样闭眼休息了起来。
系统见祁愿闭眼休息,也不敢再出声打扰。
后面实在觉得无聊,于是360度无死角的围绕着祁愿进行观察。
观察了三个小时,系统得出一个结论,他宿主真是太美了。
看着祁愿有些瑟缩的身体,系统心疼了。
一阵微光闪过,一个大概1米87的男性出现在祁愿身旁,利落的蓝色短发发丝蓬松又清爽。
脸庞是鲜活的少年感,身上的衣着竟和祁愿有几分相似。
圆圆的狗狗眼。鎏金色瞳仁透亮干净,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祁愿。
在系统现身的第一秒,祁愿便感知到了,但他不想理会,他现在只感觉好累,如果突然出现了,这个人能帮他实现愿望,那就再好不过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左手旁,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祁愿发觉自己被抱了起来,随后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棵大树下,脑袋正枕着那个陌生男子的腿上。
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祁愿再次安然的睡了过去。
系统红着脸颊,像个木头一样端坐在树下,不敢乱动。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隔天清晨,祁愿整在系统的腿间缓缓睁开眼,视线朦朦胧胧撞进系统的目光里。
微微起身,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只见微微蜷起,抬起右手,小心翼翼的探向系统的脸颊。
指尖轻轻蹭过对方的下颚,动作慢的缱绻,呼吸放得很轻,周遭安静下来。
只有彼此交缠的视线,漫开一层软融融的暧昧。
“系统?”
“是的宿主。”
“哼~长的不错嘛~”
肆年因为祁愿的夸赞整张脸都红了。
祁愿从他怀中起来,站直身体,漫不经心的扫视四周。
他想找找这附近有没有河流,他想洗漱一番,顺便投个河。
领着肆年逛悠了十几分钟,终于发现了一条小河。
洗漱好后,祁愿没有任何预兆的跳入河中。
肆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宿主,你在干嘛!!!”
祁愿没有回答他,只是顺着河流静静的往下流。
冰冷的水疯狂往口鼻里灌,肺部像被烈火灼烧,每一次本能吸气,都只有刺骨的水涌入。
耳膜嗡嗡作响,外界的声响慢慢模糊,只隐约传来了肆年的呼喊。
意识一点点的发飘,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