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米人赃并获，哥嫂恼羞上门大闹

林秀莲躲在屋后墙角，亲眼看见张氏鬼鬼祟祟推开厢房房门，拿着布袋，弯腰往米缸里舀米。

她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站在原地，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张氏动作麻利，舀了满满一袋粮食，又顺手摸走墙角两块粗布，扎紧袋口，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就撞见站在院子里的林秀莲。

张氏吓得手一抖，布袋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秀……秀莲，你怎么回来了？”

林秀莲目光落在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布袋上，语气冰冷：“娘，您这是做什么？”

张氏强作镇定，把布袋往身后藏了藏，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米缸空不空，怕你们不够吃。”

“怕我们不够吃，所以把米舀走？”林秀莲一步上前，伸手拽过那个布袋，解开袋口，里面白花花的粮食清清楚楚。

她又看了一眼张氏另一只手里攥着的粗布，心里彻底凉透。

“娘，这些日子米缸里的粮食莫名其妙变少，原来是您偷偷拿走的。您拿我们的口粮，转头去贴补大房，对吗？”

被当场戳穿，张氏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脖子一梗。

“是又怎么样！我拿我儿子家的粮食，送给我大儿子，有什么不对？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这媳妇心眼怎么这么小！”

“一家人？”林秀莲气极反笑，“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各过各的日子。我们的口粮，是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挣来的。您不问自取，就是偷。”

“偷？你敢说我偷？”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去打林秀莲，“我是你婆婆！拿你点粮食怎么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林秀莲侧身躲开，张氏一巴掌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

“娘，您动手也没用。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林秀莲提高嗓门，对着院门外喊道：“各位街坊邻居，都过来评评理！婆婆偷偷进儿媳屋里偷粮食，被抓了现行！”

这一喊，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不多时，院门口就围满了人。

张氏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羞又恼，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媳妇污蔑婆婆偷东西！我不过是拿了点粮食，她就大喊大叫，让全村人看我的笑话！我不活了！”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张氏这也太不应该了，分家了还偷偷拿二房的粮食。”

“就是，拿了还不承认，反倒倒打一耙。”

“这大媳妇也太可怜了，分家了还不得安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大强和李桂香闻讯赶来。

李桂香一进门，看见坐在地上哭闹的张氏，又看见站在一旁的林秀莲，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眼珠一转，上前一把扶起张氏，转头就冲着林秀莲嚷嚷起来。

“林秀莲！你太过分了！娘不过是拿了你点粮食，你至于把她逼成这样吗？她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多忍让几分？”

王大强也板起脸，厉声呵斥：“弟妹！你这般对待婆婆，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赶紧给娘道歉！”

林秀莲冷冷看着这两口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婆婆偷的粮食，十有八九就是送到他们家去了。现在他们倒好意思上门来兴师问罪。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林秀莲向前一步，声音清亮，“娘偷偷进我屋里拿粮食，被我抓了现行。不问自取就是偷，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哥嫂不去劝娘认错，反倒来逼我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李桂香脸一红，嘴硬道：“什么偷不偷的！娘拿儿子家的东西，那叫拿，不叫偷！再说了，娘拿的粮食，还不是给我们……”

话说到一半，李桂香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闭上嘴，可已经晚了。

围观的邻居们哄然大笑。

“原来粮食真是给大房的啊！”

“合着婆婆偷二房的粮食，去贴补大房，这也太偏心了！”

“大房也好意思上门来闹，脸皮真厚！”

李桂香被众人笑得无地自容，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索性撒起泼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外人插嘴吗！”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秀莲：“林秀莲！你今天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我跟你没完！”

说着，李桂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林秀莲动手。

王大强也在一旁摩拳擦掌，看样子是要夫妻二人一起上阵。

王老实这时正好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连忙扔下锄头，冲上前去拦在中间。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李桂香一把推开王老实：“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媳妇！”1

林秀莲看着冲过来的李桂香，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

“嫂子，你想动手？可以。但是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去报官。偷粮食在先，动手打人在后，到了官府，看看是谁理亏！”

李桂香冲到一半，听见“报官”两个字，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虽然泼辣，却也知道官府不是好惹的。真闹到衙门去，偷东西加打人，少说也要挨一顿板子。

王大强也怂了，拉住李桂香的胳膊，小声道：“算了算了，别真闹大了。”

张氏坐在地上，也不哭了。她没想到林秀莲居然这么硬气，连报官都敢说出口。一时间，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都让开！让我进去看看！”

围观的邻居们纷纷侧身，族长王老太爷拄着拐杖，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原来有人见事情闹大，赶紧跑去请了族长过来。

王老太爷一进院子，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氏，又看了看摩拳擦掌的王大强夫妻，最后目光落在林秀莲身上。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分家才几天，就又闹成这样？”

林秀莲不卑不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老太爷，娘偷偷进我屋里拿粮食，被我抓了现行。我请街坊邻居评理，哥嫂不但不劝娘认错，反倒上门来要动手打我。您说说，这道理何在？”

王老太爷听完，脸色越来越沉，转头看向张氏。

“张氏，秀莲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偷偷进二房屋里拿粮食？”

张氏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桂香还想辩解：“老太爷，娘不过是……”

“闭嘴！”王老太爷厉声呵斥，“我问的是张氏，轮不到你插嘴！”

李桂香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王老太爷重重地跺了一下拐杖，对着张氏怒斥道：“张氏！你太让我失望了！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各过各的日子。你身为婆婆，居然偷偷进儿媳屋里拿粮食，还拿去贴补大房！你这是为老不尊！”

张氏被骂得抬不起头，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王老太爷又看向王大强和李桂香：“还有你们两个！母亲做错了事，你们不劝着，反倒上门来撒泼，还要动手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王法！”

王大强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桂香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顶嘴。

王老太爷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张氏，你偷拿二房的粮食，必须如数归还。另外，从今往后，没有秀莲同意，不许再踏进东厢房一步。若是再犯，别怪我这个族长不讲情面！”

“大强、桂香，你们两个，今天上门撒泼，险些动手打人，给秀莲赔礼道歉！”

王大强和李桂香面面相觑，都不愿意开口。

王老太爷脸色一沉：“怎么？不愿意？那好，这事就报到村里去，让全村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大房的脸面往哪儿搁！”

李桂香一听要闹到全村，顿时慌了。她虽然泼辣，却也爱惜名声。真闹大了，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了。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对着林秀莲说了一句：“对不住。”

王大强也跟着小声道：“弟妹，对不住。”

林秀莲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王老太爷又看向张氏：“张氏，粮食的事，你打算怎么还？”

张氏磨磨蹭蹭从地上站起来，小声道：“我……我回去把粮食送回来。”

“不是送回来，是如数归还。”王老太爷严肃道，“拿了多少，还多少，一粒都不能少。今天天黑之前，必须送到东厢房来。”

张氏万般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族长的话，只能低着头，答应下来。

事情总算有了个了结。

王老太爷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转身离去。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散去，一边走一边议论。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氏、王大强、李桂香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王老实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秀莲，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是换了我，早就被他们拿捏住了。”

林秀莲看着丈夫，语气平静：“老实，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婆婆和哥嫂吃了这次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你记住，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他们闹。”

王老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几分坚定。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小院里。

林秀莲望着远方，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