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马是深棕色的,比他想象中壮一些,但眼神安静温驯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带着格日勒教他的痕迹
脚踩进马镫的角度、拉缰绳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的习惯
那些细节跟着翻涌的回忆一起,这么多年都没忘。
骑马走在大峡谷边缘的时候,风从脚底下的深谷里往上涌
他看着远处那些被风和水蚀刻了千万年的岩层,层层叠叠的红色和橙色在夕阳下燃烧一样地亮着
天阔地远,一个人骑着马站在峡谷边缘,脚下的世界空旷到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忽然明白了她当时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
不是逃离什么,是天地足够大,大到你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大到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你该存在
他在西部待了两周
每天骑马、看风景、在路边的汽车旅馆过夜
第十五天他回去进了录音棚,把一路上积攒的东西倒了出来
整首伴奏是当年格日勒留下来给他的最后几首之一
她离开之前给他发的,说
这首我还没想好怎么用,你留着

伴奏里有一段她采样进来的风声和马蹄声,混在鼓点和旋律的缝隙里,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但刘嘉裕听到了,他听到那风声吹过内蒙古草原,也吹过犹他州的峡谷,把两片隔着大洋的土地连在一起
他只是尽他所能描绘着西部牛仔的所拥有自由
MV拍得很漂亮
画面里的男人一身牛仔装扮,戴着宽檐帽,手持左轮枪,骑着一匹深棕色的马在夕阳西下的旷野里飞驰
拍摄的时候摄像师在监视器后面问了一声"壳总会骑马啊?"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说

我爱人教的
摄像师看了看他左手中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恍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镜头捕捉到了他骑马转场时微低头的那个瞬间,嘴角的线条有细微的抽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新歌发布的那天晚上,刘嘉裕一个人坐在酒店阳台上
他刷着手机看着评论区,上面铺天盖地的讨论
有人惊叹"壳总这歌封神了吧",而更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久违的水印上。
"我靠,我没听错吧,SEVEN THE RED FLOWER???"
"897又回来了???"
"不是说897跟弹壳掰了吗?这水印哪来的?"
"这歌的质量还用说吗,897的伴奏+弹壳的词,当年的巅峰组合……"
"所以到底分没分啊,这水印都出来了。"
"可能是存货吧,但能拿出来发说明至少还有联系?"
刘嘉裕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刷过去
他没有回复,没有解释
他只是安静地抽完了一根烟,然后点开好友,翻到那个两年来没有亮起过的对话框,看着那首新歌底下已经挂上的水印
seven the red flower
从2013年开始出现在每首红花会的作品里,又消失了两年,如今重新出现了
他发这首歌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文案,只是把链接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