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

两人交流越来越频繁，但在格日勒的刻意而为下，除了音乐，他们聊得很少。格日勒从来不提自己的个人信息，她甚至没告诉刘嘉裕自己是女生。主页上的资料填得含糊，性别栏空着，头像是一片没有人的草原。

刘嘉裕问过一次

她答了句

刘嘉裕有些惊讶对方如此才华居然不是专业学音乐的，但也不追问。他虽然混不吝惯了，但在这方面有种奇异的边界感。对方不想说，他就不问。反正音乐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那一年里，格日勒的伴奏从最开始一个月两三首变成了一个星期两三首。她见对方每次都把自己填词之后的作品发过来，自己干脆也把他当成听众，一次次听着他的意见打磨自己的技术。每一首发过去，刘嘉裕总能在短时间内给出反馈。

有一次她连着做了四首不同风格的beat发过去，刘嘉裕听完发了条消息

格日勒以为他在抽风，回了个问号

格日勒在屏幕后面笑了一下

刘嘉裕说

格日勒对着那句话无声地笑了笑

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室友们都挤在窗边拍照，她一个人坐在床上，耳机里循环着刘嘉裕刚发来的新歌。

他用的是她最满意的那首伴奏，词写得比之前任何一首都凶，咬字却意外地清晰，嗓音带着少年人变声后的沙哑和他独有的不顾一切。

格日勒把进度条拖回去又听了一遍，然后给他发了一句

刘嘉裕秒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新录音。格日勒点开，发现他居然直接重录了整段副歌。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人看着桀骜不驯，可在音乐这件事上，比谁都较真。

十二月末，西安下了那年第一场雪。刘嘉裕在工作室里写完一首新歌的最后一句词，忽然想起什么，打开897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

又删掉

重新打了

还是觉得不对劲

最后他发了句

发完之后他迅速关掉对话框，根本不敢看自己究竟发了什么矫情的东西。他意识到明明两人从未见过却在音乐上一见如故，那种契合感让他忍不住用知音来形容对方在自己这里的地位。想到这里，他耳根有点发烫。

丁飞推门进来，看他表情古怪，问

刘嘉裕把脚翘在桌子上

丁飞翻了个白眼走了。刘嘉裕重新打开对话框，看到格日勒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