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她肚脐下方两厘米。
不是碰着。是悬着。一毫米。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从她皮肤底下往上冒。他的指腹在他和她皮肤之间那一毫米的空气里,被她的体温烫了一下。
张真源……


你在抖啊……
我没有……


好……没有……
他的手指在她🈸体里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往前。是收紧。他的指腹收拢了一点。不是"全部进去"的收拢。是那种"我碰到了你但我用指腹而不是用指尖"的收拢。
她的腰弹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他抬头看她。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的耳朵——热的。不是暖气的那种热。是那种从脖子往上涌的那种热。
他想——她埋脸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在她身体里。
他想——她埋脸的时候,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
他想——她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他把手抽出来了。
不是全部。是退到刚好"还在但不再深入"的位置。
你又……为什么?


"因为你在埋脸。"

"你埋脸的时候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她愣住了,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张真源顺势从身后贴近,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蹭,
"你想听我的声音。"


"嗯。"
"听什么声音。"


"你刚才呼出来的那个。"

"你咬完嘴唇之后呼出来的那个。"
她咬住了嘴唇。
第三下。
他数着。

"三下了。"
"什么三下。"


"你咬嘴唇。三下了。"
有病……数这个……做什么?

她看着他的脸。
他的手指还在她身体里。退了一毫米。不多不少。刚好是"你感觉到了但我还没让你知道我感觉到了"的那一毫米。
她把手伸过去。
她的手指碰到他下巴。从下巴尖往下划。经过他喉结。他的喉结在她指尖底下滚了一下。
刚碰到。刚感觉到那道软骨的弧度。刚产生了一个"我要用他教我的方式反击他"的念头。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
不是"动了一下然后停住"的动。
是那种"我等你摸够三下再动"的动——的反面。
他根本没等。
她的指尖碰到他喉结的第一秒,他的手指就往前走了。不是两毫米。不是一毫米。是那种她来不及数的——
全部。
一秒钟之前他的手指还停在那个"进了一半"的位置。一秒钟之后他的手指到了她以为他要很久才会到的位置。
不是"推进"。是"到了"。
中间没有过程。
像一个人站在楼梯口,上一秒还在第一级,下一秒已经到了三楼。你甚至来不及数他踩了几级台阶。
她的反击还没开始。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摸喉结、画圈、等他滚、然后悬在他嘴唇上方一毫米、用他教我的方式——
计划执行到第一步。
被截断了。

想什么呢?
啊?

没……什么……

许柚宁猛的惊醒,她刚刚……居然在想那种事!真是的!
饭桌上很安静,许柚宁吃着早饭,她的脚在被桌子遮住的暗处动了。
不是刻意蹭的,就是像猫坐着坐着尾巴会自己扫过旁边的杯子。不是故意的。但碰到了。
许柚宁的脚背碰到他的小腿。她穿的是毛绒拖鞋,脚背那层绒毛碰到他睡裤布料的时候,会有一声很轻的"嚓"。轻到她自己都没听见。
但张真源听见了。
他正在喝牛奶。杯子在他嘴边。他的眼睛在杯子上方。他看着她。她低头吃三明治。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她的嘴唇在嚼东西。她的睫毛在动。
看着的确是在专心吃饭,可她的脚又蹭了一下。
这次是脚趾。
她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脚趾,碰到了他小腿内侧。
张真源咽了牛奶,杯子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是他放轻了。是他的手指在杯子放下去的那一瞬间松了一点。
许柚宁没抬头,而是她在看盘子里的草莓酱。那条歪歪扭扭的线。她在想他今天早上挤草莓酱的时候手为什么歪了。
她的脚又动了,她的脚背从他小腿外侧滑到内侧。很慢。慢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动。像一个人睡着了翻身,腿会自己往热源靠。
张真源,就是是热源。她的脚在往热源靠。
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碰他。
她在想事情。
她在想昨晚。她在想他动那一下的时候她的身体为什么那么快就软了。她在想他数她咬嘴唇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数她脚趾蜷的次数。她在想他今天做三明治的时候草莓酱为什么歪了。
终于,张真源开口了。

我下午要去上班。
嗯?哦……

许柚宁回过神,轻声回应了一下。

晚上要吃什么?
……寿喜锅吧。


好。
我下午也要出门,晚上先跟我去买点东西。


嗯,我送你,下午去接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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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出门的时间,张真源看着手里的领带迟迟未动。他转头看向许柚宁,她正在玄关换鞋。于是,张真源便悄悄靠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怎么了?


老婆……帮我系……还不好?
他将领带递到许柚宁手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请求,又是引诱。
你自己明明会系……

许柚宁红了脸,倒不是不情愿,只是总觉得有点危险。

帮我一下吧……老婆……
算了……
许柚宁就是吃软不吃硬。他难得跟她提要求,就满足一下好了。
她接着领带转身,将领带穿过他脖颈后开始打温莎结。
张真源低头抵着她的,将人困在鞋柜跟自己之间。
诶呀……别挤……

别看他明面上没什么动作,实则都是些暗戳戳的心机。许柚宁只好出言警告,以免自己被压扁。

张真源垂眸看着那双打领带的手。灵巧又仅仅有条。指甲上涂着透明的养甲油,在温暖的灯光下写的更加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