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郎,你能笑一下吗?"
张真源愣住,他在笑,他以为他在笑,他刚才确实想笑了。
但他的脸没跟上。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摄影师看着屏幕沉默了一秒。

"……不是,你放松一点。你这不是笑。你这是——"
他想了想。

"你这是便秘。"
许柚宁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大笑。
是那种"我尽量忍了但没忍住"的抖。
张真源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完美的笑,但现在多了一点东西。是忍笑忍出来的。
眼睛弯了,鼻尖皱了一点,比刚才更好看。
他看着她的侧脸,脑子空了一秒。然后他的脸自己动了。
不是他控制的。是那种看到一个人笑的时候,你的脸会跟着动的那种条件反射。
摄影师按了快门。
咔嚓。

诶,这个就很好嘛!

来面对镜头!再来一次!

三……二……一!

"好了。"
许柚宁转身就走了。张真源站在原地。
摄影师看了他一眼。
"新郎?"
"……嗯。"
"恭喜啊。"
他没回答。摄影师却将一张照片递给了他。是那张他看着她笑的照片,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直视镜头所以不能用。但因为拍的太好,毁了实在有些可惜。
张真源接过照片,指尖拂过照片中女人的眉眼,眼中满是温柔。他低头看着照片,不知什么时间已经走出拍照间。
许柚宁已经在签字了,《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她签完了,将笔递给他。张真源看着声明书上的那行字看入了神,
"本人自愿与______登记结婚。"
他填上她的名字,又写上自己的名字,按手印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许柚宁不着痕迹的观察张真源,却没说什么。

钢章落下,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随着钢章的落下一同刻印在了单薄的红本上。


恭喜二位,祝二位百年好合。
工作人员说着吉祥话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出来。
许柚宁接过一本,翻开看了一眼便合上放进包里。
张真源手里拿着另一本没翻开。
他看着她的包。包拉链没拉好。
他看到了那本红色的本子和她平时用的口红挤在一起,像一件普通的东西。
许柚宁看着他道,
"走吧。"


"去哪?"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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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锁响起熟悉的旋律,门开了。
许柚宁先进去,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动作很流畅,像每天晚上回来一样。
张真源跟在后面,换鞋,站在客厅。
许久不回来,这次又换了身份,他一时间不知道手往哪放。
许柚宁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这是寡淡且空旷。
她一脸索然无味的坐回沙发上,从包里取出红本,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张真源。
张真源紧张的开始攥拳,许柚宁发现了,开口道,
过来。

她声音不高,语气平淡,但在偌大的房间里却尤为明显。
张真源不敢吱声,身体像接到指令一样走到茶几边上。许柚宁缓缓起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此刻不到一步。
"昨晚的事我都看到,听到了。"

张真源的喉结动了一下,紧张的说不出话。

"嗯。"
"还有那个女的抱你。"

"我也看到了。"


"嗯。"
"她抱你的时候,你没躲。"

张真源的表情裂了一条缝,刚要开口解释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就落到了自己脸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冰箱在嗡嗡响,阳台上的绿萝叶子还在往下掉。
许柚宁收回手甩了一下像打疼了自己的手。她脸色如常,像再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张真源站在她面前。左脸偏着,左颊泛着一层薄红。
他点头,很快,很轻,但很确定。
他想了。真的想了。然后他找到了答案。
许柚宁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躲。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没说话,等了五秒后再次抬手。
啪。
第二个巴掌以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再从落下。
这下呢?

他没有晃,没有退。站得很稳。

许柚宁的指尖擦过他颧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手上有一点点茧。是握笔的茧。不是打人的茧。
所以她不是练过的。她就是想打他。
张真源看着她。许柚宁在他脸上看到"我懂了但我不说"的表情。
不是委屈也不是讨好。是那种被考了两道题、两道都答对了、但不敢得意的学生。
他点头。这次点得更轻更慢。像怕点重了会弄疼她。
许柚宁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笑了,很短。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不是开心。是那种"行,算你聪明"的笑。
她满意的回了卧室,独留张真源一人消化这天翻地覆的变化。
客厅里安静了。冰箱嗡嗡响。张真源站在原地,他的脸红了,像被盖了钢章似的。
盖歪了,但都是她盖的。
张真源慢慢吐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一下左脸,好烫……
他的手指停在下颌线上。那里刚才被她的指尖擦过。
很轻。像被纸割了一下。
不疼。
但会一直记得。

他坐到沙发上,许柚宁刚刚坐过的位置。这里还惨留着她的香气。对方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
今天的她好美,虽然领证是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揍他的理由,但她还是精心打扮。
他坐在那儿盯着卧室的门。门缝下面漏出来一线光。
她还没关灯。
第一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他答对了。
是因为那个女员工。
不是因为她抱了他。
是因为他站在那儿没躲。
是因为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而他连手都没抬一下。
第二下……
【这一下呢?】

他也答对了。
是因为闹别扭不回家,在外面被别的女人碰。这是最根本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