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模糊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
她没动。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身体还沉在那种温热的、尚未完全消退的余韵里——像潮水退去之后,沙滩上还留着水痕。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记忆回来了。
她记得他的手指。扣住她后脑时,指节微微发白的样子。
记得他低头时,碎发落在她颈侧,痒得她想躲。
记得他问"可以吗"的时候,声音哑得不像平时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里还有他的味道。
她咬住下唇,试图把嘴角压下来。
没用。
脸颊在发烫。热意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一路烧到颈侧。她把被子拉高,蒙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被子底下,她无意识地并拢了双腿。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猛地松开。又慢慢、慢慢地收回去。
她下意识的想看手机,手悄悄的伸出被子。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糟了!进来的时候被张真源控制着,手机忘在外面了!!
白日宣淫这种事实在不应该,竟然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不知什么时候,窗帘拉上,不过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天光。现在,还是白天。
许柚宁缓缓起身,她打量起这个房间,难怪,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味道很熟悉,这里的陈设也很熟悉,
在北京上大学时,他们曾在外面住过一段时间,眼前的休息室虽然比较小,却跟他们当时住的房子的卧室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的他们,没有任何烦恼,只是全身心投入的相爱。就连房间的香薰都是当年的哪一款。
房间里有单独的淋浴间,许柚宁冲着澡,思绪像凌乱的水流一样开始乱飞。
人不能活在过去,可有的人又在靠着过去活着。
她拉开衣柜,映入眼帘的是几条西装跟家居服,其余大部分都是女款的衣服。
许柚宁的身材匀称,没有发现那些女款衣物其实都是她的尺码。

张总,乙方那边已经给出准确的数字,只是在分红比例上还有些异议……

许柚宁似乎是没回过神来,换好衣服就打开了房间门,结果就跟办公室里的两个陌生男人对上视线,
她愣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到张真源的身上。
对方正一脸狡黠的看着她。
一下子,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感觉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事物都将视线投放到自己身上,许柚宁的大脑也凝固了。
一秒。两秒。
她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热,是烫。从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我……打扰了……

办公室里三人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接着休息室的房门就在此关闭。
两个汇报工作的员工面面相觑,

【刚刚……那里面是不是有个女的?】

【你也看见了?!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张真源的身体微微后仰。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比刚才快了。
他自己在数,四下,他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数。
他把左手收回来,搭在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三秒后,他发现一行字都没读进去。
视线停在"季度"两个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
他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这次没有压嘴角。
办公室里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低声运转。他听见自己的呼吸。
休息室门关着。但他知道那扇门里面是什么样子。
窗帘拉了一半。灯没开。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味道——不是浓的那种,是很淡的,混在空调风里,若有若无的。
他把左手抬起来,放在鼻尖下方。什么也没闻到。但他还是做了那个动作。
脑海中不是完整的画面。
她咬着下唇,试图不发出声音的样子。她攥紧他衬衫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的样子。她最后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烫在他皮肤上的那一瞬间。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不想看。
是看得太清楚了。
嘴角的弧度,这次没有藏住。

告诉他们,最多三个点。否则换人。

好的张总。

去忙吧。今天……

我未婚妻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
两人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识趣的离开。
人走后,张真源彻底控制不住嘴角。果然,人在吃饱喝足之后,即使是冰山霸总也变得软乎乎的。

张真源提着午饭起身走向休息室,他打开门,进门看见床上鼓鼓起一个帐篷,
刚刚那么社死,许柚宁恨不得去地心世界生活。

起来吃点东西。
他将餐盒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柔声的哄她。可许柚宁这会儿害羞的不行,铁了心要做乌龟。
我不饿。

她的声音闷闷的,倔强中带着少女的娇羞。这样的语气,张真源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语调都变得更加温柔。

中午那么累,真的不吃?
不说还好,一说起中午,许柚宁就像瞬间引爆的抱住,一个母狮翻身,掀起被子就把人压在被子里,
张真源钝感一片黑暗,随后就被许柚宁压在了身上。
许柚宁气势汹汹,像在宣示领地。
张真源的呼吸顿了一下。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最后落在她腰上。
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那一瞬间的僵硬。


腰酸吗?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暧昧的用力像在为她揉腰。
都怪你!刚刚都被人看到了!


看到怎么了?
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里走出一个女人,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怎么想?
当然是往张真源希望的方向去想。
要事让她知道自己刚刚在员工面前给自己安了未婚夫的名分,估计要更生气。

那我现在去开会,跟他们说……许律师工作太累,接我的休息室午睡。
随后他又深吸一口气,唇边的笑容带着一股子不羁与放肆,

还洗了个澡……
张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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