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蹲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指尖已经被清洁剂泡得发皱。墙上的欧式挂钟敲了十一下,她从早上六点干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苏晚!我上周放沙发上的珍珠耳钉你见着没?那可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要是弄丢了,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尖酸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王梅穿着真丝睡袍,指甲上的钻闪得人眼疼。苏晚攥了攥手里的抹布,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抬头应:“我昨天打扫沙发的时候没见着,等下我再帮您找找?”
“找什么找,我看就是你偷偷拿了!”王梅踩着拖鞋蹬蹬蹬走下来,伸手就去戳苏晚的额头,“你这种穷酸丫头我见多了,看着老实,背地里手脚不干净得很!等会儿我就搜你房间,搜出来你就直接滚蛋!”
苏晚偏头躲开,手指节捏得发白。三年前她刚成年就出了车祸,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身上只有一张写着名字的身份证,走投无路才来王家当保姆。这三年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王梅一家稍不顺心就拿她撒气,连家里的狗吃的都比她好。
她忍了又忍,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下个月还要去医院复查,工资得攒着。
“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我书房的相框擦了!告诉你,那相框是我最宝贝的东西,要是擦坏了,你赔都赔不起!”王梅瞪了她一眼,扭着腰去厨房拿燕窝了。
苏晚叹了口气,拿着干净的抹布往二楼书房走。王家的书房平时不让她进,今天也不知道王梅抽什么风,居然让她进去打扫。
她推开门,房间里摆着厚重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果然放着个擦得锃亮的紫檀木相框。苏晚走过去拿起相框,刚要擦边缘的浮灰,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相框背面的卡扣,啪的一声,相框后盖弹开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要把后盖装回去,却看见照片下面还压着一张旧报纸。苏晚鬼使神差地把报纸抽了出来,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入目——“苏氏集团董事长夫妇车祸身亡,独女苏晚现场失踪,悬赏千万寻人”。
苏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报纸上的失踪女孩照片,跟她身份证上的脸一模一样,甚至连耳后那颗小小的红痣都分毫不差。旁边附的苏氏集团董事长夫妇的照片,她看着居然莫名眼熟,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手抖着往下看,报道里说,苏氏集团独女失踪后,董事长的远房表妹王梅主动站出来帮忙打理公司,等找到继承人再交接。可这三年王梅从来没跟她提过半个字,反而天天骂她是没人要的野种,变着法地压榨她!
“你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王梅惊恐的尖叫,她手里的燕窝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粘稠的燕窝溅了一地。王梅冲过来就要抢她手里的报纸,脸上的妆都因为慌乱扭曲了:“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赶紧把报纸给我!”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把报纸紧紧攥在手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上面的人是我,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王梅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又蛮横起来:“什么你是谁,你少疯疯癫癫的!这就是我随便存的旧报纸,你赶紧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偷翻我东西的事!”
“计较?”苏晚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起这三年她吃的馊饭,冬天冻得流脓的手,还有王梅儿子动不动就往她身上吐的口水,心脏像是被人活活攥住了一样疼。
她抬眼看向王梅,声音冷得像冰:“你吞了我家的公司,花着我爸妈的钱,还把我当保姆使唤了三年,王梅,你真行啊。”
王梅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叉着腰冷笑:“是又怎么样?你一个失忆的傻子,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饿死在街上了!我告诉你,这事你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现在苏氏集团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敢往外说一个字,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苏晚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里的报纸折好放进兜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劳务合同。她当着王梅的面,哗啦一声把合同撕成了碎片,碎纸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王梅愣了,随即气得脸都红了:“你疯了?你敢撕合同?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给我滚,这个月工资你一分都别想要!”
“工资?”苏晚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神冷得吓人,“你放心,不光是工资,你们家吞了苏家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她拿出手机,刚要拨报警电话,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王梅的老公张国强带着两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看见苏晚,张国强脸上露出个得意的笑:“老婆,我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你们吵,正好,我报警说家里丢了二十万现金,警察同志过来查,正好把这个偷东西的保姆抓起来。”
王梅眼睛一亮,立刻指着苏晚喊:“对!就是她偷的!刚才她还在我书房乱翻,肯定是想偷东西!警察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走!”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朝着苏晚走了过来。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对演戏演得投入的夫妇,嘴角反而翘了起来。她兜里揣着那张写着她身份的旧报纸,手机里还存着刚才王梅承认私吞家产的录音。
她抬眼看向门口,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瞬间把整个书房堵得严严实实。
男人抬眼扫过屋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冷硬的轮廓瞬间软了下来。他几步走到苏晚面前,声音低沉:“苏小姐,我找了你三年。”
王梅和张国强都看傻了,他们当然认识这个人——最近风头正盛的商界新贵傅时衍,连市长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家?还认识苏晚这个小保姆?
傅时衍没理他们,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递到苏晚面前,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纸婚约。
“我是你父母生前定下的未婚夫,”傅时衍看着她,眼神认真,“现在,我来接你回家。”
苏晚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纸烫着金边的婚约,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英俊得过分的男人,耳边还响着王梅尖声质问傅时衍是不是搞错了的噪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又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穿黑西装的男人看见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眼泪哗哗地流:“小姐!可找到你了!老董事长夫妇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