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骨骼！

解剖室里，灯光明亮。

油桶被放在解剖台上，江杉和林晚站在旁边，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

"怎么切？"林晚问。她是法医病理学的专家，平时负责尸检，但这种被水泥浇筑的尸体，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从桶身侧面切。"江杉说，"把整个铁皮桶切开，然后再慢慢剥掉水泥。注意不要伤到里面的骨头——水泥很硬，切割的时候要小心。"

"好。"林晚说。

两个人用专业的切割工具，小心翼翼地把油桶的铁皮从侧面切开。铁皮很薄，很快就切开了。然后，他们开始剥掉裹在桶身上的水泥。

水泥很硬，而且跟尸体粘在一起，剥起来很费劲。江杉和林晚用小锤子和凿子，一点一点地敲，一点一点地剥，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水泥大部分剥掉，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了——软组织全部腐烂消失，只剩下一副骨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油桶里。头骨偏向一侧，肋骨有几根断了，四肢弯曲着，像是在挣扎。

"完全白骨化。"林晚说，"死亡时间至少五年以上，跟你之前判断的一致。"

"嗯。"江杉说，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骨架。

骨架很完整，除了几根断了的肋骨，其他骨头都在。头骨完好，牙齿齐全，四肢骨完整。

"男性，身高约175厘米，年龄约35到40岁。"江杉一边观察一边说，"骨盆狭窄，眉弓突出，颧骨较高——男性特征明显。耻骨联合面的形态，对应年龄约35到40岁。股骨长度约43厘米，推算身高约175厘米。"

"左前臂有陈旧性骨折。"林晚指着左前臂的骨头说，"桡骨和尺骨都有骨折愈合的痕迹，骨折线已经完全愈合，但有轻微的错位——说明骨折的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可能是自己愈合的。"

"对。"江杉说，"陈旧性骨折，愈合时间至少五年以上，可能十年。这说明死者在死前至少五年，左前臂受过伤，而且没有得到正规治疗。"

他继续观察头骨。

"牙齿有补牙痕迹。"他说，"左上第二磨牙和右下第一磨牙，都有银汞合金补牙。补牙的技术比较粗糙，不是正规医院的水平——可能是小诊所或者江湖牙医补的。"

"这些特征，能不能帮我们确认身份？"林晚问。

"可以。"江杉说，"男性，35到40岁，身高175厘米，左前臂陈旧性骨折，牙齿有银汞合金补牙——这些特征组合起来，辨识度很高。如果我们有失踪人口的记录，可以比对。"

他顿了顿，然后说："刘德海，临江化工三厂原厂长，十年前消失的时候38岁，身高175厘米。我之前查过他的资料，他年轻时在工厂干活，左前臂被机器砸伤过，没有住院，自己养好了。而且，他的牙齿不好，经常牙疼，在小诊所补过牙。"

"这些特征，完全吻合。"林晚说。

"对。"江杉说，"但还需要DNA确认。我让人取了骨组织样本，送去做DNA比对——如果刘德海有亲属在DNA数据库里，就能确认。"

"死因呢？"林晚问，"能看出来吗？"

"能。"江杉说，他指着骨架的姿势，"你看这个姿势——四肢弯曲，双手举在胸前，手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这是一种典型的'挣扎姿势'，说明死者在被埋的时候，还活着，他在挣扎，在抓桶壁，在试图爬出来。"

"活埋？"林晚的脸色变了。

"对。"江杉说，"活埋窒息。你看他的肋骨——第三到第五根肋骨，有生前骨折的痕迹，骨折线边缘锐利，没有愈合迹象，说明是死前造成的。可能是被人用脚踩在胸口，或者用重物压在胸口，然后灌水泥。"

"肺部呢？"林晚问，"如果是活埋窒息，肺部应该有水泥粉尘。"

"软组织已经没了，没法直接看肺部。"江杉说，"但我们可以看气管和支气管的位置——如果有水泥粉尘进入呼吸道，会在骨骼周围留下痕迹。你看这里，"他指着颈椎和胸椎的连接处，"这里有一些灰白色的颗粒，嵌在骨缝里，应该是水泥粉尘。如果是死后被埋，水泥粉尘不会进入呼吸道——因为人已经不呼吸了。只有活着的时候被埋，呼吸的时候吸入水泥粉尘，才会在呼吸道周围留下痕迹。"

"所以，死因是活埋窒息。"林晚说，声音有点发紧。

"对。"江杉说，"死者被人打晕或者打伤，然后放进油桶里，灌入水泥。他在水泥里醒过来，挣扎，吸入水泥粉尘，最后窒息死亡。整个过程，可能持续了几十分钟到几个小时。"

解剖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太残忍了。"林晚说，"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

江杉没回答。他继续观察骨架，寻找更多的线索。

"头骨有钝器伤。"他忽然说，指着头骨的右侧，"右侧顶骨，有一处凹陷性骨折，直径约3厘米，深度约0.5厘米。骨折线边缘锐利，没有愈合迹象——是生前伤。"

"被人从后面用钝器袭击了头部。"林晚说。

"对。"江杉说，"凶手从背后袭击，用钝器砸在死者的右侧头顶，造成凹陷性骨折，死者可能当场昏迷。然后，凶手把昏迷的死者放进油桶，灌入水泥。"

"钝器是什么？"

"从骨折的形态来看，"江杉说，"是圆形的钝器，直径约3厘米，表面光滑。可能是锤子的圆头，或者是钢管的端面。"

"锤子。"林晚说，"跟林晓燕案的凶器一样？"

"林晓燕案的凶器是羊角锤，锤头是方形的。"江杉说，"这个是圆形的，可能是圆头锤，或者是别的工具。但不排除是同一个凶手——或者，是同一个人提供的工具。"

他继续观察骨架的其他部分。

"右手腕有捆绑痕迹。"他说，指着右手腕的桡骨和尺骨，"骨头上有细微的压痕，环绕手腕一周，说明死前被绳子或者铁丝捆绑过。压痕很浅，说明捆绑的时间不长——可能只是在被放进油桶之前捆绑了一会儿。"

"左手呢？"

"左手没有捆绑痕迹。"江杉说，"说明凶手只捆绑了死者的右手——可能是为了控制他，也可能是因为死者的左手有旧伤，不需要捆绑。"

"左前臂的陈旧性骨折。"林晚说，"可能影响了他左手的力量，所以凶手不需要捆绑左手。"

"对。"江杉说，"这也进一步说明，凶手了解死者的身体状况——知道他左手有旧伤，力量不足。这说明凶手不是陌生人，而是熟人，或者是事先调查过死者的人。"

他站起来，摘下手套，看着解剖台上的骨架。

"刘德海。"他喃喃道，"如果真的是你，那你十年前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杀了，藏在这里。而杀你的人，知道你左手的旧伤，知道你的习惯，甚至知道你会出现在哪里。"

"是熟人作案。"林晚说。

"对。"江杉说，"而且，是有预谋的作案——凶手提前准备了油桶、水泥、工具，选好了藏尸地点。这不是冲动杀人，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如果是刘德海，"他说，"那杀他的人，动机是什么？刘德海十年前是临江化工三厂的厂长，化工厂倒闭之后，他收了张宏远50万'废料处理费'，然后就消失了。如果他是被人杀了，那动机可能跟含铊废料有关——他知道太多，想要举报，被人灭口。"

"张宏远？"林晚问。

"张宏远已经被抓了，他否认杀了刘德海。"江杉说，"但不排除他撒谎——或者，他找了别人动手。"

"沈墨？"

江杉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具尸体真的是刘德海，如果杀他的人跟沈墨有关系，那沈墨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早，还要深

十年前，沈墨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而那时候，江杉还在上大学，养父还活着，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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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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