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德海

赵德海家在老城区的一个旧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楚月川带着江杉和两个警员，爬上六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楼道里很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就是这里。"楚月川指了指602的门，然后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声音更大了一点。"赵德海在家吗？我们是公安局的。"

还是没人应。

楚月川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员，警员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摇头。"里面没声音。"

"不在家？"楚月川皱眉，"我让人查了他的出行记录，他最近没出过临江。而且他平时很少出门，应该在家。"

"会不会出事了？"江杉说。

楚月川的脸色变了。"破门。"

警员拿出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门锁。门推开的时候，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窗户开着。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旧，家具都是老式的。客厅里很整齐，沙发上盖着防尘布，茶几上放着一个茶杯，里面还有半杯凉茶。

"人不在。"楚月川说，"但茶杯里的茶还没凉，说明他刚走不久。"

江杉走进卧室，看了一圈。卧室里的床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闹钟和一本旧书。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几件——外套和裤子都少了。

"他收拾了东西走的。"江杉说，"衣柜里少了外套和裤子，说明他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他收到了风声？"楚月川说，"知道张宏达被抓了，所以跑了？"

"有可能。"江杉说，"但也可能不是。他如果只是因为张宏达被抓而逃跑，不会这么快——我们抓张宏达是中午的事，到现在才三个小时。而且，他怎么知道张宏达被抓了？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

"那是为什么？"

江杉没回答。他走到书房——房子里还有一个小房间，被改成了书房。书房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很多书，大部分是法律和政治方面的。

桌子上有一台旧电脑，已经关机了。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翻开着。

江杉走过去，看了一眼笔记本。

笔记本上写着一些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他来了。"

"我知道他会来。"

"我躲不掉。"

"该还的，总要还。"

最后一行字，写的是一个地址。

"鹰嘴崖，旧矿道，三号井口。"

江杉的瞳孔缩了一下。

"楚月川。"他喊了一声。

楚月川走进来，看到笔记本上的字，脸色也变了。

"鹰嘴崖，旧矿道，三号井口。"他重复了一遍，"赵德海去了鹰嘴崖？"

"不是他自己去的。"江杉说，"他写'他来了'、'我躲不掉'——说明有人来找他了，而且他知道自己躲不掉。那个人可能把他带到了鹰嘴崖。"

"沈墨。"楚月川说。

"大概率是。"江杉说，"沈墨想找赵德海，张宏达没帮他约，所以他自己来了。他找到了赵德海，把他带到了鹰嘴崖的旧矿道里。"

"他想做什么？杀了赵德海？"

"可能。"江杉说，"也可能是想逼赵德海说出什么。沈墨的目标不是赵德海一个人——他说'张宏达背后的人，也是我想找的人'。赵德海可能只是中间环节，真正的目标在赵德海背后。沈墨可能想从赵德海口里挖出背后那个人的信息。"

"那我们得赶紧去鹰嘴崖。"楚月川说，"如果沈墨真的想对赵德海不利，我们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鹰嘴崖的旧矿道很复杂。"江杉说，"那是一个废弃的老矿，矿道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如果不熟悉地形，进去很容易迷路。而且，矿道里可能有塌方、有毒气体，很危险。"

"那怎么办？"

"叫支援。"江杉说，"叫特警，叫矿山救援的人。我们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不能贸然进去。"

楚月川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

江杉站在书桌旁边，看着笔记本上的字，没说话。

鹰嘴崖，旧矿道，三号井口。

三年前，林晓燕就是在鹰嘴崖失踪的。

现在，赵德海被带到了那里。

沈墨把所有的事情都引回了鹰嘴崖。

他想在那里做什么？

江杉不知道，但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的短信。

但他知道，沈墨一定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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