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公寓阳台。
城市灯火铺在楼下。
杨博文靠栏杆,指尖捏着一罐没开的啤酒。
左奇函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空气僵得发沉。

“你还要躲我多久。”
左奇函开口,声音压着,有点哑。
杨博文垂着眼,不看他。

不是躲。我们分手吧。
左奇函身体顿了一下。

“就因为我工作忙,经常失联?”

“不止。”杨博文抬眼,眼底是熬出来的疲惫,“你忙起来,可以两三天不回消息。我生病发烧,你在赶项目,一通电话都抽不出来。我攒了一堆话,等到深夜,等来一句我太累先睡了。

“我不是故意忽略你。”
左奇函皱起眉。

可结果就是忽略了。”
杨博文笑了一下,涩得很o

“我一直在等你腾出时间爱我。我像在跟你的工作抢人。

我努力在拼,想以后安稳一点。

“但我撑不到以后了。”杨博文把啤酒放在窗台,“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失望攒多了,就没有期待了。
左奇函往前跨一步,想去碰他胳膊,杨博文轻轻躲开。

“别碰。”
那一下躲闪,扎得左奇函心口发紧。

所以你决定,直接结束?连机会都不给?

我给过很多次。”杨博文声音轻,却很坚决,“我不想再一遍一遍自我安慰,骗自己你心里有我。左奇函,我受够失重的感觉了。
说完,杨博文转身进房间,关上阳台门。
隔一层玻璃。
两个人,两个空间。
左奇函独自留在阳台。
夜里风凉。他望着紧闭的门,很久没有动。
之后一个月。
他们从同居,变成搬开。
删掉情侣相册,分开生活用品,微信没有拉黑,但再也不聊天。
左奇函推掉很多没必要的加班应酬。
空出来大把时间,才猛然发现,以前大把本该属于杨博文的时间,全被工作占满。
他会路过以前一起吃饭的小店,会习惯性买两份饮料,拿到手才反应过来人已经不在身边。
他找过杨博文几次。
杨博文态度礼貌,疏离,客气,像对待普通熟人。

“别再来找我了。
咖啡店,杨博文搅着杯里的冰,

“已经翻篇了。”

“没翻篇。”
左奇函盯着他,眼底带着红

“博文,我错了。我以前总以为,拼命赚钱就是对你好。我忘了,你要的不是未来的承诺,是当下的陪伴。

现在说这些,太晚。当初我难熬的时候,你不在。

“我知道我亏欠你。”

“我不逼你马上和好。能不能,不要彻底把我推开。让我做点什么。
杨博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往后日子。 左奇函没有死缠烂打。 记住杨博文的胃病,会按时点好温粥送到楼下,放下就走,不纠缠。 杨博文下雨忘带伞,他悄悄把伞放在单元门口。 不会发长篇小作文,只偶尔一句简短关心,绝不打扰。 两个月过去。 雨夜。 杨博文胃病犯了,疼得蜷在家里地板,浑身冒冷汗。 慌乱之间,下意识拨通的,还是左奇函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你怎么了?”

“胃……很疼。”
二十分钟,门被急促敲响。
左奇函浑身淋得半湿,手里攥着药,还有温热的粥。
进门二话不说蹲下来,伸手摸他额头。
杨博文看着他滴水的发梢。

“你怎么跑这么快。”

接到你电话,什么都顾不上。”
左奇函把他小心扶到沙发,拆开药,倒好温水

“先吃药。”
喂他吃完药,看着杨博文疼痛慢慢缓下去。
房间只有窗外雨声。

“是不是很傻。”
杨博文低声开口

“明明说了分开,难受的时候,还是会打给你。”
左奇函坐在沙发边,离得很近,不敢随便碰他。

“是我从前做的太差,才让你要逼着自己远离我。”他声音很稳,很认真,“以前,永远是你在向我靠近。以后换我走向你。工作我会把控界限,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熬那些难捱的夜晚。
杨博文眼尾泛红。

“你保证得了吗。再重蹈覆辙怎么办。”

“我不敢说永远不会出错。”左奇函凝视他,“但我会把你放在优先级第一位。不会再让你体会那种失重,没有人接住你的滋味。
他试探着,轻轻握住杨博文的手。
这一次,杨博文没有躲开。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雨敲窗户,城市灯火朦朦胧胧。
杨博文沉默许久,指尖慢慢回握上去。

“好。”
左奇函心口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
从前的虐,是一个人拼命等待,一个人后知后觉。
往后的甜,是双向接住彼此,不再让谁独自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