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城市才彻底苏醒,街道上车流慢慢多了起来。
抵达公司大楼,电梯里挤满上班的员工,人声嘈杂。向晚言站在人群靠外侧,望着跳动上升的楼层数字,心里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刻意的克制。
电梯到达办公楼层,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她随着人流走出去,办公区灯火全开,同事陆续打卡就位,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又是如常忙碌的工作日。
向晚言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开机,拉开椅子坐下。电脑启动的间隙,她目光不受控制,悄悄瞥向斜前方那间玻璃隔断的副总办公室。
门还紧闭着,人尚未到。
心底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隐隐失落。
她收回视线,翻开昨日没有处理完的项目文件,强迫自己沉入工作。一页页过资料,做批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约莫二十分钟后,电梯“叮”的一声响起。
向晚言的笔尖几不可察顿了一瞬。
陆沉走了出来。
深灰色剪裁得体的西装,衬衫领口扣得规整,眉目清冷淡然,周身是属于高层管理者的距离感。他身后跟着助理,低声汇报着今早待处理的日程。
他步履从容穿过办公大厅,目光淡淡扫过整片区域。
掠过向晚言工位那一秒,视线极快地停顿一下。
快得如同错觉,没有多余神情,没有点头示意,更没有私下的问候,随即移开,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玻璃门轻轻合上。
向晚言垂着眼,假装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耳尖却悄悄热了。
明明昨晚暮色之下,他会低声对她说明天见。可一旦踏入这写字楼,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便退回那个滴水不漏的陆总。
理智告诉她这才是正确的,职场本该公私分明。可心里,还是掠过一丝淡淡的落空。
一整个上午就在忙碌中推进,邮件不停弹出,各个部门对接消息接踵而至。向晚言埋首处理酒会合作项目,把那点儿女情长压在心底深处。
临近上午十点,助理敲门过来通知,半小时之后召开项目例会。
向晚言应下,开始整理汇报要用的材料,打印报表,装订笔记。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偶尔可以透过玻璃,看见陆沉伏案工作的侧影。他多数时候都在看文件,偶尔接电话,神情始终严肃。
向晚言偶尔抬眼撞见,便立刻收回目光。
她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多想。昨夜晚风、路口道别,或许只是他待人一贯的绅士。
距离例会还有几分钟,同事们陆续拿着本子走向会议室。向晚言收好资料,也跟着起身。
走到会议室门口,她正要推门,门从里面被拉开。
陆沉刚好出来拿水杯,两人猝不及防,狭路相逢。
狭窄的门框之间,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淡淡的雪松冷香笼罩过来。
这一次四下没有旁人,走廊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脚步声。
陆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清她眼底尚未散尽的疲惫,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昨晚没休息好?”
没有称呼职位,简简单单一句关心,突如其来。
向晚言心口猛地一跳,手上的文件夹险些滑脱,连忙攥紧。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藏着在公开场合绝不会展露的在意。
周遭随时会有同事经过,他们不能久留。
她飞快压下翻涌的心绪,轻轻点头,声音放轻:“还好,一点失眠而已。”
陆沉望着她,还想说什么,不远处已经传来同事说笑走近的动静。
瞬间,他又敛去眼底那点柔软,重新覆上一层公事公办的淡漠,微微侧身让出通路。
“进去准备开会。”
语调恢复上司该有的平稳,仿佛方才那句关切,只是向晚言的幻觉。
向晚言抱着文件,快步走入会议室,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窗户外面,朝阳明亮盛大,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道界限,依旧清晰。暧昧藏在缝隙里,稍纵即逝。1
这拉扯感真的好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