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无数个日复一日的黄昏。
喜猫猫早已习惯了独自伫立在这片山坡。晚风岁岁如常,晚霞年年滚烫,只是再也没有那个白发少年,会笑着侧身看向他,陪他耗尽一整个暮色。
心底的爱意早已被无尽的愧疚与偏执的怨恨揉碎、发酵,缠成解不开的死结。
他恨他。
恨他因病易碎,恨他温柔不拒,恨他决绝化蝶离去,留自己困在人间,岁岁煎熬,夜夜自责。这份凉薄的恨意,是他熬过漫长孤寂岁月的唯一支撑,是他扭曲又偏执的执念。
直到今日。
落日垂落天际,橘红暮色铺满漫山青草,晚风轻柔得近乎虚妄。
一只素白的蝴蝶,顺着晚风缓缓蹁跹而来。
羽翼通透莹亮,沾着落日细碎的光斑,轻轻悠悠落在他摊开的掌心。蝶翼轻颤,带着极淡、极熟悉的草木清香,是刻在他骨血里,一辈子忘不掉的味道。
是喜羊羊。
喜猫猫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尘封已久的温柔,被这只小小的蝴蝶瞬间撬动,压在心底深处的爱意,冲破层层恨意的桎梏,汹涌泛滥。可下一秒,更深沉的怨怼席卷而来,胸腔酸涩胀痛,密密麻麻的钝痛碾过四肢百骸。
他终于回来了。
以这样虚无、单薄、毫无温度的模样。
蝴蝶不懂人间爱恨,不懂他的煎熬,不懂他日夜扭曲的愧疚与怨恨。它只是温顺地停在掌心,蝶翼轻轻摩挲着他的肌肤,像从前无数个黄昏那般,安静地依赖、无声地眷恋。
纯粹又无辜。
可这份无辜,最是伤人。
喜猫猫垂眸凝视掌心的白蝶,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破碎与拉扯。
你回来了。
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知道你的温柔接纳,成全了我的爱意,也葬送了你自己。你不知道我岁岁年年的自我折磨,不知道我因爱生恨、偏执疯魔。你轻飘飘一场蝶归,就让我积攒数年的怨恨、支撑我活下去的执念,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克制地拂过通透的蝶翼。
不敢用力,不敢触碰,怕碎了这唯一的重逢,也怕直面这份残忍的结局。
“你倒是潇洒。”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没有哭腔,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与疲惫。
“化作蝴蝶,无牵无挂。”
“留我一个人,爱也不是,恨也不能。”
晚风掠过耳畔,晚霞渐渐褪色,暮色缓缓沉落。
掌心的白蝶依旧温顺停留,懵懂眷恋着唯一的故人。它不懂他的隐忍内伤,不懂他的爱恨纠缠,更不懂这场重逢,从来不是救赎,是新一轮永无止境的折磨。
喜猫猫静静伫立在晚风里,一人一蝶,共度迟来的黄昏。
他的爱意未灭,恨意未消,愧疚未散。
所有情绪交织缠绕,拧成一团无解的酸涩,死死困着他。
从前,他爱他,亲手催他消亡。
如今,他怨他,偏偏故人归蝶,依旧温柔待他。
最残忍的从不是天人永隔。
是你化蝶归来,岁岁伴我黄昏。
而我,终生爱恨两难,无处解脱,余生皆囚。
(为什么我发的文都没有人看啊)4
虐到我心肝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