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璀璨的霓虹铺满整座城市,唯独我家老旧的单元楼门口,冷清得只剩晚风簌簌作响。
本该是万众艳羡的订婚夜,最后却沦为了全城的笑话。
三个小时前,盛大的订婚宴上,宾客满座、鲜花簇拥,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和陆时衍定下终身。可距离仪式开始只剩十分钟,我的未婚夫苏景琛,为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当众抛下我,驱车奔赴机场,去追那个远走他乡的女孩。
我站在华丽的宴会厅中央,身着精致礼服,妆容精致,却成了整场宴会最狼狈、最可笑的人。
亲朋好友的同情目光,旁人低声的议论嘲讽,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心里。我强忍所有难堪,平静地宣布宴会取消,一一送走宾客,独自收拾好残局。轰轰烈烈的订婚宴,最终落得一地狼藉,也彻底终结了我数年的痴心奔赴。
我和苏景琛的感情,从年少懵懂开始,我追逐他、迁就他,事事以他为先,满心满眼都是他。我以为长久的陪伴总能捂热人心,以为这场订婚是我们故事的圆满开端,到头来才发现,我从来都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将就,是他白月光归来前的替代品。
心死只在一瞬间。回到空荡荡的家中,我褪去厚重的礼服,卸下精致的妆容,褪去所有伪装的坚强,只想和这段卑微的过往彻底告别。
我以为今晚的遗憾和难堪,到此为止。
却万万没有想到,深夜十点,我推开楼道大门,会看见那个从未低头、矜贵冷漠的男人,蹲在我家门口的台阶上。
是陆时衍。
是那个手握半城产业,性情清冷寡淡,永远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顶级大佬。
夜色下,他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褪去了宴会的规整庄重,多了几分慵懒落寞。平日里深邃冰冷、无波无澜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身姿挺拔矜贵,哪怕只是随意蹲着,也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可这一幕,依旧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谁都知道,陆时衍清冷孤傲,从不屑于儿女情长,更别说为任何人卑微等候、低头求和。商界无数人趋之若鹜,名门千金争相示好,他始终冷眼相对,分毫不动于心。
可此刻,他就安安静静蹲在我家门口,在我被未婚夫当众抛弃的狼狈订婚夜,守着我,等着我。
听见脚步声,陆时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冰冷。
“回来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愣在原地,心头翻涌着万千情绪,久久回不过神。“陆总,这么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交集寥寥,不过是几场商业晚宴的点头之交。他是云端之上的大人物,我是平凡普通、刚刚沦为笑柄的普通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陆时衍缓缓站起身,身形高大的他微微垂眸,目光牢牢锁住我,认真又执拗:“等你,求和。”
短短两个字,让我瞬间怔愣。
我失笑,眼底带着未散去的酸涩:“陆总,我们之间,何来求和一说?今日是我被人悔婚,与你无关。”
我从未招惹过他,更从未与他有过争执,何来求和?
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陆时衍向前半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住我。
“是我的错。”他坦然认错,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我隐忍太久,不敢打扰你的生活,看着你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看着你满心欢喜筹备订婚仪式,我不敢打乱你的选择。”
“可我看着你独自承受所有难堪,看着你强装坚强,我再也忍不住了。”
清冷矜贵的大佬,第一次卸下所有骄傲和防备,将深藏多年的心事,赤裸裸摊在我面前。
原来他多年的冷漠疏离,从来不是无感,而是隐忍克制。他默默看着我追逐别人,看着我奔赴一场不属于我的爱意,独自熬过无数个默默心动的日夜。
今夜,我被辜负、被冷落、被全世界看笑话,他再也无法沉默旁观。
陆时衍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擦去我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至极。
“知晚,”他轻声唤我的名字,嗓音温柔缱绻,“他不要你,我要。从前是我太懦弱,不敢争取,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订婚夜,我不求你立刻答应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清冷孤傲、从不低头的陆时衍,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在我狼狈失意的订婚夜,放下所有身段,蹲在我家门口,认认真真,向我奔赴,向我求和。
晚风温柔,夜色浪漫,那些年少追逐的遗憾尽数消散。原来世间最好的爱意,从不是单向的卑微奔赴,而是有人知你委屈,惜你温柔,甘愿为你低头,只为许你余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