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周年的日子,没有铺张的庆典,没有热闹的宾客。
景耀推掉了所有商务应酬,早早收了工。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餐桌上摆着简单精致的晚餐,还有一束她最爱的浅色玫瑰。褪去所有外界身份,他不再是处事果决的生意人,只是专属于纾遥的丈夫。
夜色渐沉,华灯初上。
纾遥结束手头工作回家,推门的瞬间,暖光扑面而来。一室温柔,一室安静,只属于他们二人。
她愣了愣,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用心?”
景耀走上前,自然接过她的包,指尖顺势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向自己。
“纪念日。”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我们的日子,我从来不会忘。”
一年时间,足够他们彻底告别从前所有的克制、试探、遥遥相望。
从前连并肩走路都要拿捏分寸,连聊天措辞都要反复斟酌;如今可以朝夕相伴,卸下全部伪装。
晚餐吃得很慢,烛火轻轻摇曳。两个人慢慢吃饭,对视闲谈,细数过往。聊当年借工作小心翼翼靠近,聊两年之约的惴惴不安,聊那些独自煎熬的夜晚,聊当初几乎跨不过去的世俗阻碍。
饭后收拾妥当,阳台的晚风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景耀牵着她回到卧室,房间只留一盏柔和的床头夜灯,光线朦胧柔和,把周遭一切都揉得温暖。
“纾遥。”他低声唤她。
从前这个称呼,总是隔着距离,公事公办,处处收敛情绪。此刻声调低沉,盛满压抑了许多年的情意。
“过去那么久,很多事我只能藏在心里。明明惦念,却连靠近都不敢。”
他抬手,掌心贴住她的侧脸,温度实实在在熨在皮肤上。纾遥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些年所有忐忑不安,仿佛又浮上心头,可此刻不再是惶恐,只剩踏实。
景耀微微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吻下来。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裹着长久的亏欠与失而复得的珍重,辗转绵长。纾遥闭上双眼,呼吸渐渐乱了,双手无意识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所有坚硬的外壳尽数瓦解。
多年遥遥相望,无数次只敢在心底念想,如今心心念念的人真切在自己怀里。
他缓缓拥着她,一点点褪去外界附加在两人身上所有枷锁与伪装。周遭的世界慢慢退远,只剩下彼此的体温,交缠的呼吸。没有急切的莽撞,每一寸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对待一份历尽千难万险才拿到手的珍宝。
这么多年,他们错过太多可以坦然相爱的时光。今夜,全部慢慢补回来。
被褥柔软,夜灯昏昏浅浅。过往所有克制隐忍、辗转内耗,都在这份完完全全的接纳与相拥之中慢慢消散。身体的贴合,更是两颗心彻底交付的印证,把那些说不尽的喜欢、心疼、庆幸,尽数融进夜色里。
时间缓缓流淌,外界的喧嚣全部隔绝在外。
待到一切归于沉静,夜已经很深。
纾遥浑身发软,倦意涌上来,安安稳稳蜷在景耀怀里。他的手臂牢牢圈住她,掌心轻轻安抚地抚过她的后背,胸膛是最安稳的依靠。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纾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沾染着属于他的气息,轻声呢喃:“景耀,还好我们坚持过来了。”
“嗯。”景耀抱紧了她,“以后每一个纪念日,每一个夜晚,我都在。”
窗外城市灯火点点,屋内暖意融融。
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念想,跨过偏见、流言、重重现实阻隔,终于化作枕边岁岁相伴。
热烈不必宣之于口,肌肤相亲也不止情欲,是历经风雨之后,全然的信任与归属。
周年为始,余生为期。
往后朝朝暮暮,烟火与温存,皆共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