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调解当天。
一切按照前期协商好的条款推进,原告方放弃全部高额赔偿、追责诉求,景氏按约定分割项目未来部分利润,不产生当下现金损失,不涉及企业罚金。各方全部签字,法院出具正式民事调解书。纠缠整整三年的商事大案,就此尘埃落定。
景曜并没有出现在调解现场。
临时接到紧急公务,必须出差外地,人已经在高铁上。
开庭调解全程,只有景母到场陪同纾遥。拿到盖好法院公章调解书那一刻,景母捧着文书,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走出调解室,长长吐出一口积压三年的浊气。
“终于结束了。”景母看向纾遥,眼底满是感慨,“整整三年的煎熬,今天,总算画上句号。”
纾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调解书,心中万千感慨,轻轻点头:“总算落定。”
走廊行人来往,景母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对了,景曜出差走得匆忙,来不及亲自过来。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我给你捎一句话。”
纾遥心头轻轻一动。
“他说,等他出差回来,想要单独约你,找个安静地方,请你吃一顿饭。没有旁人,就你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一瞬。
纾遥的心跳悄然加快。
脑海里面,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一夜加班的深夜电话,听筒里面那一声轻轻的,属于旧时光的称呼——小纾。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拼命克制、拼命把爱意死死压在心底。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谈案件,只守边界,不要沉溺过往,不要生出多余期待。
可案子已经落幕,危机已经解除。
他兑现许诺报酬,托母亲劝说让自己收下;深夜通话唤出恋爱时期的昵称;如今又特意托人捎来口信,想要单独私下约饭。
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那些被强行压制许久的情愫,再也压不住了。
过往的误会、隔阂、伤害,仿佛在这场漫长案件的并肩鏖战之中,一点点被磨平。
她没有立刻表态,面上依旧维持住律师该有的冷静克制,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温热。
“等他出差回来再说吧。”纾遥语气尽量平淡。
景母何等通透,一眼就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浅浅笑了笑,不再多追问,不戳破少女心事。
走出法院大门,秋日阳光洒下来,驱散长久笼罩在景家头顶的阴霾。
分开之后,纾遥独自驱车回律所。车行驶在城市街道,车窗半降,微凉的风拂在脸上。
脑海一遍一遍回放那通深夜电话,回荡那一声“小纾”,又想起景母刚刚转达的,单独吃饭的邀约。
她理性上明明清楚,未来依旧有重重现实阻碍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可心底的欢喜与期待,不受理智控制地肆意生长。
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以为只剩下职业的责任与善意。直到这一刻她才坦然承认:经历这么多波折,自己对景曜的爱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现实、被案件、被身份,强行掩藏起来。
如今危机落幕,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份感情终于冲破层层枷锁,汹涌浮现出来。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那一顿还没有确定日期的单独晚餐。
期待两个人可以跳出案件、跳出律师与当事人的身份,好好说说话。
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盼望:或许,他们两个人,真的可以拥有新的开始。
手机屏幕亮起,是景曜发来的一条简短微信:【调解书顺利办结,辛苦你。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
纾遥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过了片刻,敲下回复:【一路平安。】1
好甜的拉扯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