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庭前虚应，千钧重担轻掷

距离下一次开庭，仅剩二十天。

整个景氏集团，从上到下都在紧绷等待。熬过一年多的危机，所有人都盼望着，顺着之前的优势，把官司稳稳拿下来。

这天下午，景曜专程去到顾峰的办公室，想要当面核对开庭前全部准备工作。

办公室宽大奢华，书柜摆满各种荣誉奖牌。那十几本来自纾遥团队移交的卷宗，依旧堆放在角落，不少封皮还没有拆开。

顾峰刚刚结束一通私人电话，看见景曜到访，热情起身招待。

“景总，怎么亲自过来？”

“距离开庭越来越近，我过来核对准备情况。”景曜坐下，目光扫过那箱卷宗，心底不安加重，“顾律师，我们之前反复强调三件事，跟法官沟通核心观点、调取两份关键证人笔录、完成完整庭前预案。现在进度如何？”

顾峰端过来一杯茶，神色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慌乱。

“哎呀景总，不用这么焦虑。”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法官这边我已经打过电话，大致提过案情，开庭的时候当庭充分陈述就足够，不必过度提前沟通。至于证人那边，我安排助理后续联系，时间还来得及。庭前预案，开庭前几天我连夜赶出来完全够用。”

“可是，纾遥之前特别提醒，这两份证人证言属于核心佐证，如果开庭前拿不到，庭审当中我们会非常被动。”景曜加重语气，“一旦对方抓住证据缺口猛攻，我们之前拿到的阶段性成果，很有可能直接作废。”

顾峰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觉得景曜太过小题大做。

“景总，我打过的商事大案数不胜数。很多案子，都是临开庭才把材料补齐。法庭之上，临场发挥同样重要。不用被上一任律师的思路框住，我有我的打法。”

他滔滔不绝讲起自己过往的辉煌胜诉案例，讲自己如何在庭上临场翻盘，却回避当下亟待落实的具体工作。

景曜越听，心里越凉。

他看得出来，顾峰根本没有沉下心吃透卷宗。纾遥耗费一年梳理出来的整套逻辑，对方并没有认真研究，反而盲目自信，迷信自己的临场应变。

“顾律师，我希望你正视风险。”景曜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不是普通小案子，关乎整个景氏的存亡，上千员工的饭碗，经不起临场赌运气。”

“我明白，我明白。”顾峰嘴上连连答应，口头全部应承下来，“你提的全部要求，我全部记牢。回去我立刻安排助理落实，你安心等开庭就好。”

一番交谈结束，景曜离开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秋日的风迎面吹来，心底沉甸甸。

他明明察觉到对方的敷衍，可是木已成舟。委托已经签订，律师费已经支付，解除再重新寻找律师，时间已经完全来不及。距离开庭只剩二十天，业内很难再找到律师可以仓促接手这么复杂的陈年旧案。

只能寄希望，顾峰只是表面散漫，私底下已经悄悄推进工作。

回到家中，景母看见他面色凝重，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样？准备工作都到位了吗？”

景曜摇摇头，眉宇紧锁：“顾峰口头全部答应，但是看得出来，卷宗没有细看。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景母听完，心头咯噔一下，生出深深的悔意。

“难道……我们当初，真的不该提议换掉纾遥吗？”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太晚。”景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盼，是我们想多了。”

可现实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期盼而手下留情。

回到办公室的顾峰，并没有像口头承诺那样立刻启动取证、撰写预案。

他依旧把大量时间耗费在社交应酬，卷宗依旧冷落在角落。

答应对接的证人，没有一通正式的问询电话；应当提前和法官沟通的核心意见，没有正式预约；庭前辩护预案，白纸一张。

千钧之重的案件，被他轻飘飘置之脑后。

风暴，正在悄然靠近法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