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十九章（独守秘痛，暮色渐衰）

日子按着既定的节奏向前流淌。

对外，一切都光鲜顺遂。宋亚轩新歌热度持续走高，接踵而至的彩排、综艺录制、访谈填满白天黑夜。站在镜头面前，他依旧是那个状态饱满、笑容明亮的艺人，唱歌、接梗、完成每一项工作任务，滴水不漏。

只有他自己心底压着那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S已是癌症晚期，时日无多。这件事，他答应过S，不对贺峻霖，不对马嘉祺他们任何一个人吐露。

每完成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卸下舞台妆，结束团队的集体活动之后，宋亚轩就会找借口抽身离开。有时说出去散散心，有时说要单独处理一点私人事情，独自去和S见面。

贺峻霖能够明显察觉到宋亚轩身上藏着一重挥之不去的心事。

很多个夜晚，宋亚轩回来的时候，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偶尔会失神发呆，情绪沉沉的。贺峻霖会递上温水，安静陪在一旁，会轻声询问他是不是很累。

宋亚轩每每都只能摇头，把那份关于死亡的煎熬死死压下去。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不能讲，只能独自吞下全部的惶恐与心疼。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张真源、宋玄也都看在眼里。大家只以为是久别重逢的旧友相见，勾起太多过往回忆带来的情绪起伏。众人偶尔会打趣两句，也会叮嘱宋亚轩不要过度消耗自己，没有人往生死那一层去想。

每次赴约，宋亚轩都能清晰看见S身体在肉眼可见地衰败。

明明挣脱了所有外部枷锁，终于可以站在阳光底下，可病痛一点点抽走他的生命力。脸色一日比一日惨白，体力衰退得很快，从前可以慢慢沿着河畔走很久，后来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休息。常常会隐忍地压住咳嗽，不愿让宋亚轩看见自己痛苦的模样。

S依旧尽量维持从容的模样，和宋亚轩聊年少的细碎往事，聊那些躲在暗处守望的岁月，聊对往后人间的遗憾。

他从不诉苦，很少提及病痛，总愿意把轻松的一面拿出来。

可宋亚轩全都看在眼里。

明明舞台上光芒万丈，回到这份独处的见面里，就要直面倒计时一般的离别。一边是热闹喧嚣的现实生活，有爱人和伙伴的温暖陪伴；一边是即将走向终点的旧友，藏着一整个少年时代的羁绊。两种巨大的情绪反复撕扯他。

很多次告别分开之后，宋亚轩一个人坐在回程的车里，会默默掉眼泪。回到公寓，又要快速收拾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融入大家的烟火日常。

有一回，晚饭全员围坐在餐桌吃饭。

贺峻霖注意到宋亚轩心不在焉，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菜，没有怎么进食。

“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贺峻霖低声问道。

“还好。”宋亚轩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刻意转移话题，把话题绕回团队新舞台上面。

他不敢透露半分真相。他记得S的嘱托，也明白一旦说出口，所有人都会被拖入这份沉重的悲伤里面。

私下和S相处的时候，宋亚轩也劝过，希望他可以接受治疗。

S只是轻轻摇头：“我清楚自己的情况，不必再折腾。剩下这点时间，我只想安安静静过完，不想被一堆仪器困住。”

宋亚轩无力反驳，只能默默陪着。

他依旧好好对待和贺峻霖之间的感情。会回应对方的温柔，会分享日常趣事，享受这份触手可及的安稳幸福。可心底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幸福和悲痛同时并存，日夜煎熬着他。

S依旧不愿在其他人面前展露脆弱。偶尔远远撞见时代少年团中的几个人，也只是礼貌颔首，不多交谈，把病痛全部藏起来。外人看见的，只是一个身形偏瘦、气质沉静的普通人。

没有人知道，一场无声的告别正在倒计时。

舞台灯光璀璨，身边亲友环绕，可这份生离死别的重量，现阶段只有宋亚轩一个人扛着。

故事还在继续，远远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