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暗城叛离 第二十六章（麦架为仗·暗语寄情）

演唱会现场热浪翻涌，荧光如海，呐喊声层层叠叠撞在场馆的墙壁上。

慢歌落幕，短暂的转场间隙。

宋亚轩站在舞台中央，表面依旧从容，身体内部早已濒临极限。

肩头与腰侧两处伤口持续渗血，内里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温热黏腻的触感贴着皮肤，每一次呼吸，腰腹的皮肉就被拉扯，尖锐的痛感一阵阵往脑袋里冲。眩晕感反复袭来，眼前偶尔会掠过一瞬间的发黑，冷汗顺着下颌线不停滑落，混着舞台喷洒的水雾，打湿颈边的发丝。

他不敢晃，更不能倒。

手掌悄悄伸到身后，指尖无声扣住冰冷坚固的麦克风支架。

将全部身体重量悄悄分一部分压在麦架之上，麦架成了他无声的依靠。外人远远看去，只当是演唱时随意的站姿，看不出他已经靠着这根金属支架，硬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侧台所有人看得心口揪成一团。

贺峻霖攥紧拳头，手臂上包扎的伤口都因为用力隐隐作痛，目光死死锁着那只扣在麦架上的手。他看得出来，宋亚轩的腿已经在极其细微地发抖。

李天泽指尖捏着急救包，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冲上台。宋玄眼圈通红，牙齿死死咬着下唇。马嘉祺几人也全都神色凝重，只等舞台流程结束，就立刻上前。

现场灯光柔和下来，距离最终安可最后一首歌越来越近。

宋亚轩另一只手握住话筒，气息刻意调整平稳，透过扩音，声音温柔地传遍偌大场馆。

台下几万粉丝瞬间安静下来，静静听他说话。

“今天很谢谢大家跨越山海来到这里。”

他语速缓慢，每说一句话，都要暗自压住体内翻涌的疼与眩晕。

“有些话，我不方便直白讲。老粉应该听得懂我接下来的暗号。”

台下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老粉纷纷精神一振。这是属于他和粉丝之间独有的秘密信号，从前只在线上直播用过，极少在万人演唱会现场说出。

宋亚轩唇角浮起一抹很浅很淡的笑意，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疲惫与期许，一字一顿，轻声说出那串专属暗号。

简短几句，没有激烈言辞，没有诉苦。懂的人会安心，不懂的人只会当成普通的舞台寄语。

说完暗号，他缓缓抬眼，望向漫天闪烁的荧光棒。

“接下来这最后一首，不只是我唱给你们。”

“我们，一起合唱。”

话音落下，悠扬的伴奏缓缓流淌出来。

是粉丝心中意义最重的那首歌。

前奏响起的一刻，全场数万人同时亮起手中的荧光，巨大的星河铺满整个观众席。

宋亚轩靠着麦克风支架，稳住摇晃的身形，开口起调。

歌声清透，音色依旧稳定，听不出半分痛到脱力的嘶哑。

万人合唱轰然响起，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填满整座场馆。

一层又一层的声浪包裹住舞台中央的少年。

他抬着手，微微闭眼，跟着旋律轻轻晃动身体，和全场粉丝一同歌唱。

大幅度的胸腔起伏，不断撕扯腰肩的伤口，源源不断的痛感席卷全身。演出服内侧，暗红的血迹范围不断扩大，顺着绷带边缘悄悄蔓延。后背的高定面料，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暗色印记，被舞台光影巧妙遮掩，台下观众难以察觉。

好几次眩晕袭来，眼前一阵阵发白，他的手指就更加用力攥紧麦架，冰凉金属硌进掌心，用这份刺痛，强行把自己的意识拽回来。

他不能倒下。

他答应过千万人，要好好完成这场演唱会。

侧台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痛。

贺峻霖望着台上的人，也跟着场内旋律，低声跟着合唱，眼底泛上一层湿意。他清楚地明白，宋亚轩借着这一场大合唱，把自己心底积压的万千情绪，悄悄交付给了台下千千万万信任他的人。

李天泽微微别过头，压下喉咙里的酸涩。他看着少年明明满身伤口，却依旧温柔地回应所有热爱。

宋玄早已红了眼眶，默默跟着哼唱。

一曲走到尾声，万人合唱的声音慢慢回落。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伴奏缓缓消散。

全场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与尖叫，欢呼声几乎要掀开场馆屋顶。

宋亚轩依旧扶着麦克风支架，没有立刻松开。

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底还残留着舞台上的微光。

他握着话筒，用尽剩余力气，朝着全场深深鞠躬。

长时间的弯腰，牵扯伤口，一阵剧痛猛地冲击过来，身体猛地一晃。

麦架被他攥得咯吱轻响，硬生生，没有倒下去。

鞠躬完毕，灯光开始缓缓变暗，预示整场演出正式落幕。

就在聚光灯即将熄灭的那一秒。

一直强撑的宋亚轩，所有绷紧的意志终于到达极限。

身体一软，顺着麦克风支架，缓缓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