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暗城叛离 第二十章（烟火入喉·撞见·无声冷战）

回廊的风波落幕，基地立刻加强各处岗哨，明令禁止任何人单独出行。

贺峻霖手掌的擦伤已经简单包扎完毕，可宋亚轩肩头撕裂的旧伤，只是草草处理，没有好好休养。

白天舍身挡在贺峻霖身前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嘴上可以否认过往，但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任何人。

宋玄接到消息，得知贺峻霖遭遇袭击，连夜赶来了基地。

顶流卸下舞台光鲜，一身黑色私服，一进门目光就直直锁定宋亚轩，满满的醋意压不住。在他眼里，哥哥本该把所有重心放在自保和自己身上，如今却一次次为别人以身涉险。

紧随其后，李天泽也收到遇袭的消息匆匆赶来。

一时间，基地小院气氛紧绷。

宋玄拦着宋亚轩，低声闹着别扭，句句带着委屈与占有欲；贺峻霖安静站在不远处，不主动上前，却目光始终落在宋亚轩身上；马嘉祺几人在一旁安排后续安防部署，江屹独自靠在墙边，满心沉重的愧疚。

周遭人声嘈杂，纠缠的情绪、恩怨、牵挂全部堆压过来。

宋亚轩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心底积压的疲惫、愧疚、两难，层层叠叠堆到临界点。

他不想继续周旋在众人的情绪之间。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分散，他悄无声息抽身离开，独自走上基地偏僻的后侧露台。

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夜色沉沉，晚风寒凉。

宋亚轩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摸出一盒烟。

这些年游走在黑暗厮杀里，这是他为数不多宣泄压力的方式，他从来不在人前碰，只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火苗轻轻窜起，火星在黑夜里明灭跳动。

白烟缓缓升腾散开。

他垂着眼，薄唇含住烟，缓缓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滑入喉咙，稍稍压下心口翻涌的烦闷。

肩头的伤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脑海里来回盘旋无数画面：年少和贺峻霖无忧无虑的时光，宋家一夜倾覆，被迫和宋玄分离，街头对着李天泽红着眼说出那句对不起，方才回廊里挡在贺峻霖身前的瞬间。

推开是危险，靠近也是危险。

无论怎么做，好像都是错。

露台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李天泽本来想过来找他，想好好和他聊一聊今天遇袭的事情，担心他肩上的伤势。

一抬眼，就看见栏杆边的身影。

微弱星火，缭绕白烟。

李天泽脚步猛地顿住。

月色之下，宋亚轩侧对着他，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落寞，完全卸下了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外壳。

李天泽太了解宋亚轩。

年少的时候，少年干净克制，连酒都很少碰，更不要说抽烟。

是这几年无边无际的苦难，硬生生把他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见这一幕，李天泽心口骤然一沉，一股无力与心疼涌上来。

他没有出声，就静静站在门口。

宋亚轩听见动静，指尖猛地一顿，烟夹在指间，火星微微晃动。

他侧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天泽。

一瞬间，慌乱飞快掠过眼底，他下意识抬手，想要熄灭手里的烟。

已经晚了。

李天泽全部看在眼里。

两人隔着数米的露台，夜色横亘在中间，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大声的责备。

只有一片死寂。

李天泽的眼底一点点冷下去，不是生气发怒，是失望，是心疼，是恨他不爱惜自己。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深深看了宋亚轩一眼之后，李天泽直接转身，带上门，转身离开。

没有争辩，没有劝解，就这么走掉。

无声的，开启了冷战。

宋亚轩举着还燃着的烟，僵在原地。

晚风卷走缭绕的白烟，火星一点点燃向指尖。

他明白李天泽为什么这样。

李天泽盼着他好好活着，盼着他熬过恩怨之后，可以回到从前干净的模样。可现实是，仇恨与纷争没有尽头，他已经被黑暗浸染得满身痕迹。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用力，把烟按灭在露台冰冷的石台上。

烟火熄灭，只剩一点淡淡的焦糊气息。

心底那一块，又多了一道隔阂。

楼下院子里依旧传来宋玄闷闷的争执声，还有全员低声交谈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为他揪心，可他好像，谁都安抚不好。

没过多久，贺峻霖察觉宋亚轩消失，悄悄寻到露台门外。

门虚掩着，他透过缝隙，只看见宋亚轩独自立在栏杆边，背影孤峭落寞，露台石台上，还留着刚刚掐灭的烟蒂。

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扰，安静站在门外，悄悄退开。

宋亚轩并不知道门外有人来过。

漫天夜色压下来，他独自靠在栏杆上，肩头伤口隐隐渗血，四面八方全是羁绊，四面八方，全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