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暗城叛离 第二章

台风十八中的校门看着和普通中学没有两样，灰白色围墙，整齐的行道树，往来的学生穿着统一校服，欢声笑语，一派太平景象。

可宋亚轩很清楚，这层热闹只是伪装。

车子停在校门外，宋亚轩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简单黑色上衣，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旧的淡疤若隐若现，蝴蝶刀安静收在腰间，被衣料遮掩。他面容清俊，眉眼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周身自带疏离感，和周遭喧闹的学生格格不入。

父亲安排的接应人早已等候在校门口，是个神色沉稳的中年男人。

“宋少爷，我带你进去。这里大部分学员，都和你一样，背负着和几大黑市势力的恩怨。在这里，课堂学习只是掩护，真正要学的是情报破译、格斗、侦查，一切用来对抗黑市的本事。”

宋亚轩微微颔首，没有多说话，跟着对方踏入校园。

教学楼内部看着平平无奇，地下却是另一番天地。厚重铁门隔开喧嚣，训练场、情报室、武器库房一一排布，不少少年少女正在训练，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在这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接应人低声提醒，“南区的眼线，无孔不入。”

这句话，重重撞在宋亚轩心上，江屹的那张脸一瞬间浮现在脑海。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分配好宿舍，收拾完简单的行李，傍晚的集合哨声响起。所有学员集中到大训练大厅，做入学登记，互相认识。

大厅里人头攒动，喧闹嘈杂。宋亚轩独自靠在墙边，远远避开人群，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蝴蝶刀的刀柄。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宋亚轩浑身猛地一僵。

是江屹。

几年不见，少年已经长高，褪去儿时的怯懦，眉眼锋利，一身利落的黑色训练服。他作为南区那边送来的交换学员，出现在了这里。

江屹也一眼看见了角落里的宋亚轩，脚步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还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挣扎。

四目遥遥相对。

周遭吵吵闹闹，可宋亚轩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十二岁那一天宋家大宅里的画面翻涌上来，那些温柔的许诺，后来刺骨的背叛，一幕幕在脑海回放。

江屹下意识想要迈步朝他走过来。

宋亚轩立刻收回目光，冷冷侧过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主持集合的教官站在高台之上，敲了敲话筒。

“欢迎各位来到台风十八中。你们来到这里，各有各的缘由，但记住，在这里，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制衡A市黑市四股势力。不论过去有什么恩怨，在这个地方，不许私斗。”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江屹的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宋亚轩的身上。

解散之后，人群四散开来。江屹快步追上宋亚轩，拦住了他回宿舍的路。

黄昏的光落在走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轩轩。”江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宋亚轩停下脚步，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墙壁上，语气淡漠冰冷：“别这么叫我。”

“我知道你恨我。”江屹眉头紧锁，“当年的事，不是全部你看到的那样。”

宋亚轩终于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层薄冰：“不是我看到的那样？潜伏在宋家，收集情报，帮邵阳算计我们，这些也是假的？”

江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辩驳的话。那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实。

“无话可说了？”宋亚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又悲凉的笑，“江屹，我曾经把你当成亲弟弟。我跟你说过，我会罩着你。”

过往的温情，此刻全部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我身不由己。”江屹的声音带着疲惫，“邵阳是我的生父，我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宋亚轩向前半步，眼神锐利，“所以就可以拿着我们一家人的善意，当作伤害我们的筹码？”

江屹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底漫上痛苦。

远处传来脚步声，有其他学员往这边走来。宋亚轩不愿再多纠缠，错开江屹的肩膀，径直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屹伸手，差一点就碰到宋亚轩的胳膊，最后还是无力垂落。

看着宋亚轩渐行渐远的背影，江屹站在原地，满心苦涩。

夜晚，宿舍。

宋亚轩坐在窗边，窗外夜色沉沉。他拿出那把蝴蝶刀，指尖轻轻划过刀刃，一道道旧伤的痛感仿佛重新浮现在皮肉之上。

他万万没有想到，来到这个用来对抗南区的秘密基地，竟然会再次遇见江屹。

仇人近在咫尺，却受制于学校的规矩，不能动手。

他很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A市四大片区的纷争，还有他和江屹之间的纠葛，在这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