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夜话令牌

魂断剑骨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夜话令牌

镖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走了整整一天。

起初的路还算太平,沿途经过几个村庄,偶尔有农夫在田埂上抬头看一眼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有些不踏实。

林萧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停地扫视道路两旁的树林和山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长途跋涉,也是他第一次以“镖师”的身份行走江湖。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把那份紧张压在心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手。

太阳西斜的时候,姜洪下令在一片开阔的河滩边扎营。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姜洪翻身下马,指挥镖师们将骡车围成一圈,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轮流守夜,两人一班,两个时辰一轮。林小子,你跟姜离一班,守前半夜。”

林萧应了一声,放下行李,帮着镖师们一起搭建帐篷、生火做饭。

夜幕降临,篝火在河滩上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镖师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喝着热汤,低声交谈着明天的路程。

林萧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饼,慢慢地嚼着。断水剑横放在膝盖上,他时不时伸手抚摸一下剑身,感受着剑骨传来的微弱共鸣。

自从早上领悟了完整的“破云式”之后,他发现自己和断水剑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以前他需要用意识去驱动剑,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剑就会做出回应。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多了一只听话的手。

“想什么呢?”

姜离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汤递给他。

林萧接过汤碗,道了声谢,低头喝了一口。汤是野菜炖的,加了点盐巴和几片干肉,味道说不上好,但在野外能喝上一口热汤,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

“在想今天的路太平静了。”林萧放下汤碗,“不是说有很多人盯上这批货了吗?怎么一路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姜离拔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仰头望着星空,“我爹说,那些人不傻。官道沿线有朝廷的驿站和巡逻队,他们不敢在太显眼的地方动手。等我们进了北境的荒原地带,那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

林萧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道:“你说路上要跟我说点事——关于我们要去的地方。”

姜离看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草茎,坐直了身体。

“你知道我爹给你的那半块令牌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萧如实回答,“他只说这东西比我想象中更有用。”

“岂止是有用。”姜离压低声音,“那是玄冰谷第一道关卡的通行令牌。”

林萧心头一震,手中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你说什么?”

“玄冰谷一共有三道关卡,每一道都需要专门的令牌才能通过。”姜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爹年轻时在北境探过险,机缘巧合得到了这半块令牌。但他只有半块——另外半块,在青石军镇的守将手里。”

林萧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这趟镖只是为了拿到地图,没想到地图之外,还有令牌这条线索。如果能在抵达青石军镇后拿到另外半块令牌,那他就能直接进入玄冰谷的第一道关卡,距离救出母亲就更近了一步。

“你爹为什么要帮我?”林萧问出心中的疑惑,“我们非亲非故,他为什么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姜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因为我爹年轻时,也曾受过你母亲的恩惠。”

林萧愣住了。

“你娘沈青衣,当年在北境救过我爹的命。”姜离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那时候我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北境探险时被妖兽围攻,是你娘路过救了他,还指点了他几手剑法。这件事我爹从来没跟外人提起过,但他一直记在心里。”

林萧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姜洪愿意帮助他们,不是因为什么考验,也不是因为利益交换,而是因为他欠沈青衣一条命。

“我爹本来想亲自去北境救你娘的。”姜离继续说,“但他有了家室,有了镖局,有了我这个女儿,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豁出一切的年轻人了。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出现。”

她转头看向林萧,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神色:“他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林萧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汤碗,沉默了很久。

汤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不会让你爹失望的。”他最终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姜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不枉我把这个秘密提前告诉你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轮到你守夜了。我去睡一会儿,下半夜换你。”

林萧点了点头,将汤碗放在一旁,握着断水剑站起身来。

夜风吹过河滩,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比南边更加深邃,星星也更亮。

北境。

他离那里,又近了一步。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林萧站在营地边缘,手握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姜离已经在帐篷里睡着了,其他镖师也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姜洪的帐篷里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灯光——他大概还在查看地图和账册。

一切都显得很安宁。

但林萧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直觉——就像野兽在危险来临之前会竖起毛发一样,他胸口的剑骨也在隐隐发热,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他握紧剑柄,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

水声。

虫鸣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就在那片正常的背景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响——

“咔哒。”

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而且来自营地东侧的树林中。

林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苏晚晴的帐篷旁,轻轻敲了敲帐篷的支架。

帐篷里立刻传来苏晚晴清醒的声音:“怎么了?”

“东边树林里有人。”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角,苏晚晴探出头来,目光锐利地望向东边的树林。她凝神听了片刻,脸色微微一沉。

“不止一个。”

她翻身出帐,青锋剑已经握在手中,低声说:“叫醒姜总镖头。”

林萧刚要转身,一支黑色的羽箭已经从树林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射他的后心!

【本章完】